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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够了。”水边女人说道，“再动，右膝会开。”
朱由检停住。
窄槽里的声音忽然问：“谁让你们走这条沟？”
这个问题让纪五的目光转向朱由检。
朱由检也没有立即回答。
对方问的不是他们从哪里来，而是谁让他们走这条沟。窄槽并非无人知道的荒洞，至少有人曾经把它当作路线使用过。
“没人让我们走。”朱由检说，“我们只是找能躺下的地方。”
窄槽里的声音没有再问。
过了片刻，那只手从腐木边缘收回。
“南边不能走。”
纪五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沟口有人。”
“多少人？”
“看不清。”
“离这里多远？”
“天黑前会到。”
纪五左手微微收紧。
坡顶的人下不来，废棚的人也不能离开窄门板。若南边沟口真有人，他们不能继续停在原处；可朱由检的左髋已经卡进窄槽，想退也要重新牵动右膝。
朱由检听着窄槽里逐渐变浅的呼吸，慢慢说道：
“你不是在守这条槽。你是在躲南边的人。”
窄槽里安静下来。
陶成器侧着身体，耳朵贴近土壁。纪五压在入口处，左肩的衣料被泥水浸深。水边女人仍踩着旧木棍，双手护住朱由检右腿。
窄槽里的声音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。
那只冻白的手重新伸出来，轻轻敲了两下腐木。
咚。
咚。
两声很慢，间隔相同。
坡顶忽然传来沈满仓的喊声：
“纪五，沟南有动静吗？”
声音从低坎上方落下来，被冻土削掉了一半。丁三没有跟着喊，只在坡顶压低声音提醒：
“别喊太大声。低坎
纪五回头答道：“窄槽有人，南边的路暂时不能走！”
窄槽里的手已经缩了回去。
朱由检看着那圈被泥封住的腕布，记住了手腕的位置，也记住了腐木退让时发出的声音。窄槽深处的东西没有足够力气硬拦，却能准确控制窄槽入口。
这个窄槽不能容下整支队伍，也不能让他的右腿完整通过。
但它或许能让一个伤员暂时避开沟底冻土。
前提是窄槽里有东西愿意让出一段位置。
朱由检对着窄槽说道：“我们不进深处。你也别再推木头。等我把后腰挪开，我们各占一边。”
窄槽里面沉默了很久。
就在朱由检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，里面传来一句话：
“你先说，你带着什么。”
朱由检的左手仍贴着湿泥，右腿被旧木棍和水边女人牢牢护住。他没有回头看陶成器，也没有看纪五。
窄槽里的声音问的，已经不是他们从哪里来。
而是他们身上有什么。
朱由检缓慢地吸了一口冷气。
“我带着一条不能再走的腿。”
窄槽里面没有声音。
沟壁外，风从南面吹过来，带着一丝极淡的烟味。
“第411章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