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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站位被彻底拆开了。
现在,年轻伤者留在土墙背风处;白布男人守着他的肩背;中年男人只能在旁协助。矮瘦男人则被单独隔在车辙西边,既碰不到伤者,也碰不到自己的绳套。
老妇人看了一眼升高的日头。
“你们只能留到土墙上的霜化净。”她对白布男人和中年男人说,“那以前,要么把伤者带走,要么把他留在这里。带走的人走南沟,离开的走西边,不能再挤在一处。”
白布男人摸了摸年轻伤者的颈侧,没有说话。
土门另一边,常顺已经把车下活口的左手重新反到身后。梁济川只用左手扯紧腰带末端,常顺则压住车下活口的伤腿,把先前松开的布圈重新绕回左腕。
车下活口没有挣扎。
他望了一眼背风处的伤者,随即低下头。
“今晨的活,只记一段。”陌生男子说道,“还不够换开绳。”
车下活口点了点头。
短铲已经回到门边。车辙、油泥和白丝仍留在沟底,没人再拿它们判断车辆去向。
火塘北侧,朱由检稍稍挪动后背。临时托住短架布兜的旧皮带随之绷紧,皮带边缘勒进后腰,疼痛从腰侧一直顶到右膝。
陶成器听见皮带摩擦木杆的声音,立刻用左手按住短架侧杆。他受伤的右手只垂在身前,五指肿得无法完全弯曲。
“皮带孔裂开了。”陶成器看了一眼,“再起一次架,裂口会往外走。”
丁三蹲到另一侧,检查短架木杆和布兜。
布兜原来的破口没有继续扩大,可旧皮带承受了大半腰力。下一次移动若仍按原来的办法抬,皮带可能先从孔眼处断开,朱由检的后腰就会重新落进破布兜里。
老妇人听见后,没有给绳,也没有给布。
“上午过半以前,你们得定下走不走。”她说,“这地方能让人烤一夜火,不能养一沟伤号。”
朱由检没有讨要东西。
现有的水粮已经有了去处。南口也没有答应替他们修短架。若要离开,只能用他们自己还剩下的旧皮带、破布兜和几双伤手重新安排抬架的人。
陶成器用左手把皮带压回原位,没有强行拆动。
“还能起一次。”他说,“起了以后,不能半路再落地重抬。”
朱由检看向土门外渐渐变软的泥地。
上午的日头已经照进大半条干沟。旧车辙边缘开始化开,黑油泥表面泛出一点湿光。所有人都在被天色往外赶。
陌生男子走到车辙西侧。
矮瘦男人仍站在短线外,没有靠近伤者。他的空绳套留在原地,两根短木一前一后躺在冻泥上。
“往后再退两步。”陌生男子说道,“我要看绳。”
矮瘦男人没有动。
“那是抬人的东西。”
“是不是抬人的,看过再说。”
陌生男子没有用手抓。他把短木杖伸进绳圈,先将一根短木拨正,又把另一根翻了半面。
沾在木头上的冻泥掉下来,露出两道磨得发黑的凹槽。
两根短木的外形并不相同。一根中间略粗,凹槽向里;另一根一端削窄,边上留着被硬物反复磨过的黑痕。若只是让两个人各握一端抬人,磨痕应该留在手掌抓握的位置,不该集中在两根木头相对的内侧。
中年男人看见那两道凹槽,撑着土墙慢慢坐直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陌生男子停下木杖。
“你认得?”
中年男人盯着地上的两根短木。
“抬人的绳,木头朝外,免得压伤人。”他说,“这两根木头的槽朝里。绳一收,它们会合到一起。”
矮瘦男人终于往前迈了半步。
陌生男子的短木杖立刻抬起,重新封住他的路。
中年男人没有再看矮瘦男人,只盯着短木内侧那圈黑痕。
“这副套子以前锁过圆木,也可能锁过车上的东西。”他低声说道,“它不是临时绑出来接伤者的。”
沟里没人接话。
陌生男子用杖尖压住绳圈,抬眼看向矮瘦男人。
“你是从哪辆车上拆下来的?”
“第378章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