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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。
水边女人已经跪到宽板右侧。她把手背贴到卢照山鼻下,又将两根手指压在他颈侧。
卢照山胸口没有立刻起伏。
沈满仓用左前臂托住他的后颈,不敢摇,只能把卢照山的脸稍稍偏向一侧。伤肩里渗出的黄白液体已经湿透垫布,腥味混在冻土的寒气里。
几息之后,卢照山胸口终于向上抬了一点。
那口气很浅。喉咙里没有吞咽声,只有一股细微的气流从唇缝间漏出来。
水边女人伸手捏了一下卢照山左手中指。
没有反应。
她又压了压食指。那根手指也没有再动。
“方才断了一口气。”水边女人说,“下一次还能不能接回来,我不知道。”
朱由检没有让人取陶罐。
卢照山现在连吞咽都没有。往嘴里灌水,只会让那两滴水堵进喉咙。
“先过人。”朱由检说道,“过完立即走。”
北侧的车下活口被带到右侧窄缝前。
温迟先从窄缝侧身通过,到南侧出口等着。车下活口随后入缝,冯知数抓住他的腰带,从后面控制他的上身。
梁济川留在北口。
车下活口的右腿不能正常发力。身体挤进窄缝以后,他只能用左脚一点点向南挪。走到中间时,他的右膝撞上硬土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冯知数被腰带带得撞上土壁。
梁济川立刻用右前臂顶住车下活口后背,没有动用已经下沉的右肩。
“往前。”梁济川说道,“你倒在这里,后面的人出不去。”
车下活口喘了两口气,重新用左脚撑地。
温迟在南口接住他的左臂。车下活口被三个人送出窄缝后,停在朱由检短架后方。
冯知数跟着出来,继续抓住他的腰带。梁济川最后通过窄缝,站到活口右侧,用身体挡住他向田埂方向回看的角度。
南北两段终于重新接在一起。
队形却已经与过埂前不同。
最前面是车尾活口。常顺堵在他的左前方,秦大河压在他的右后方。断布仍圈着活口双肘,却再也不能连到常顺腰侧。两个人只能贴身控制他的方向。
卢照山宽板跟在后面,陶成器重新守住板头,水边女人和沈满仓守在板身两侧。
朱由检的短架排在宽板之后。
车下活口被温迟、冯知数和梁济川控制,留在全队最后。
两名活口之间隔着卢照山的宽板和朱由检的短架。他们仍然看不见彼此,也听不清对方的动静。
“走。”朱由检说道。
队伍没有再恢复原来的四段距离。
常顺和秦大河必须贴着车尾活口。陶成器不能再离开宽板。梁济川也退出了短架左杆,只能留在最后协助控制车下活口。
朱由检的短架改成半拖半托。右杆由丁三用右胯压着,始终贴地滑行;左杆则由骑马人用右肩带起半寸,只让杆头偶尔擦过冻土。他的右臂仍托着朱由检腰下。丁三的左前臂继续兜住朱由检的伤脚,防止右腿随着短架拖行向外滑落。
每往南挪一步,变薄的布兜便在朱由检后腰磨一下。
旧田埂渐渐落到队伍后方。
掉在灰土里的那截短布没有人回头去捡。
那截布太短,也太薄,已经不能再连住一个会反抗的人。
午前将尽时,追踪者到了旧田埂北侧。
走在前面的人先看见中间宽缺口的拖痕。
宽物从缺口正中过去,板缘擦落的冻土堆在南侧。右边单人窄缝里也有新痕,土壁两侧都沾着少量血迹。
一处血在额头高度。
另一处血留在北口沟壁上,混着半个掌印。
蹲下查看痕迹的人从灰土里捡起那截短布。布边裂口很新,最外层细线被扯得参差不齐。布的另一端沾着常顺腰侧蹭下的灰土,中间还留下被鞋底碾过的泥印。
“宽东西走中间。”他说,“人走右边。”
旁边的人看了看窄缝里反复擦过的鞋印,又看向地上那几处深浅相反的脚窝。
“一个人?”
“不止。”
蹲着的人捻了捻断布参差不齐的裂口。
“有人在这里前后使过力。布是硬扯断的。”
他看向田埂南侧。
那里除了宽板拖痕,还有一副更窄的木架印。两种痕迹重新接到一起,一前一后,继续伸向东沟深处。
他把断布塞进腰间,站了起来。
“前面的人走不快。”
几个人越过旧田埂,仍旧没有散开。
“第366章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