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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需要现在逃出去。
只要先把控制他的两个人拖伤,后面便会有第二次机会。
常顺也看出了他的打算。
他先将腰侧短布放松半寸。
活口的身体立刻向南侧倾去。
常顺借着这一松,把左肩从拉力里撤出来,同时将短布压进活口腰后与土壁之间。布没有打结,也没有真正拴住活口,只是暂时被两人的身体夹在土壁上。
“继续走。”常顺说道,“你再往后退,短布就会松开。”
车尾活口低头看了一眼腰后的短布。
短布一旦从土壁间滑出去,他的双肘确实能多出一点活动余地。可他若继续向南,常顺也能跟着把布重新收紧。
活口没有再退。
他侧身挪出窄缝,到了田埂南侧。
秦大河随即从北口挤进去。
在秦大河通过窄缝以前,常顺已经把短布重新压在腰侧。车尾活口忽然向南跨了一步,短布顿时将常顺向前带去。
常顺没有站死。他顺着拉力向前扑了半步,再用右胯把短布压住。
车尾活口左脚踩进一层松灰,身体向左歪去。
常顺借腰侧短布将他向左前方带偏,使他无法直冲车下活口所在的方向。
秦大河从南口挤出,立刻用右肩撞上活口后背,将他推到田埂南侧的土坡边。
“别靠宽板。”秦大河说道,“板上躺着伤员。你撞过去,他会死。”
车尾活口停了下来。
他回头看向中间的宽缺口。
常顺站在他左前方,左肩下垂,额角正在流血。秦大河站在他右后方,左掌滴血,右肩仍压着他的肩胛。
他已经通过窄缝,却没有得到自由。
朱由检看清南侧局面,立即下令:
“陶成器,拖板。”
宽板开始向中间缺口移动。
陶成器抓住板头左角。水边女人守在板头右侧,没有用发抖的左腿硬顶,只用肩膀控制方向。沈满仓蹲在卢照山头侧,以前臂护住他的颈部。
车下活口仍留在宽板北面。
温迟托住那人的左臂,冯知数抓住他的腰带。宽板向前时,两人只能跟在板后,不能提前绕过田埂。
板头挤进宽缺口。
缺口两侧的硬土擦过板缘。卷布起毛的位置被土块勾住,又断了两根细线。
卢照山的头颈随着板身一震。沈满仓立即把左前臂横到他耳后,自己的右手指尖也被板边蹭开。
“停一下。”水边女人说道,“板头右角要撞土埂。”
陶成器叫停宽板,用脚将右侧凸出的冻土踩碎,再将碎土推到板角前面。
“再走。”
宽板重新向南拖。
板头越过田埂,板尾仍留在北侧。车下活口被温迟和冯知数控制在板后,无法绕到南面,也看不见已经过去的车尾活口。
车尾活口站在田埂南侧,看着宽板一点点向自己这一边移动。
他没有说话。
宽板只剩最后一尺没有通过时,卷布被缺口中间凸起的硬土勾住,又向板尾扯出半寸。
卢照山的身体随着板身向后一沉。
沈满仓急忙护住他的后颈。陶成器则跪下抓紧板头,不让宽板向北回滑。
水边女人没有抬板。她扶住沟壁,用左脚轻轻抵住板侧,只让板身别再向右偏。
卷布外层又断了一根线。
宽板最终没有散。
但板尾从此不能再靠那卷布承受横向拖力。之后若再遇转弯,只能让板身正着过去。
宽板完全进入田埂南侧后,朱由检让所有人停下。
一条旧田埂,将队伍截成了南北两段。
田埂南侧,卢照山的宽板停在中间。陶成器守在板头,水边女人和沈满仓分别留在板身两侧。车尾活口则在宽板前方,由常顺从左前方牵布、秦大河从右后方压住。
田埂北侧,朱由检仍躺在短架上。梁济川、骑马人和丁三守着短架。车下活口也留在北侧,由温迟和冯知数控制。
两名活口之间依旧隔着卢照山的宽板和整道田埂,谁也看不见谁。
常顺抬头看向朱由检。
“现在让短架过来?”
朱由检没有立刻回答。
若先让短架通过中间缺口,他会进入宽板所在的南侧,可车下活口仍会留在北侧。
若先送车下活口过来,两名活口虽然仍隔着宽板,距离却会缩短。车尾活口一旦再挣,常顺和秦大河未必能同时守住人和板。
朱由检还在判断先后顺序。
东沟后方,先前留下的两道浅槽里,已经多出一只沾泥的手。
追踪者沿着冻壳上的直印蹲下去,将指尖压进槽底灰土。
灰土仍松。
旁边的人用刀鞘量了量两道槽之间的距离。
“是宽东西。”
“板,还是车?”
“车轮不会留下这样的平槽。像两边木角贴地拖过去。”
那人沿浅槽向南看去。
两道直印在暗土前停住,旁边还有鞋底反复踩压的痕迹,却看不出前面究竟走了多少人。
“他们在这里修过路。”
“多久?”
蹲着的人捻了捻槽底的灰土,又看了一眼冻壳边缘尚未落尽的碎屑。
“刚过去不久。具体多久,看不准。”
他没有继续猜人数,只抬手指向东沟深处。
“先沿槽走。别散开。”
几个人重新起身。
他们还看不见旧田埂,也不知道前面有两名伤员和两个活口。
南侧旧田埂边,车尾活口低下头。
他脚边有一截从短布边缘磨出的细线。
刚才短布被夹在窄缝土壁上时,最外层又磨开了一小段。那根细线一头仍连着绕住他双肘的短布,另一头被常顺压在腰侧。
车尾活口没有弯腰去捡。
他只把鞋底慢慢压在那截细线上。
常顺看见了他的脚。
秦大河也看见了。
可两个人都不能立刻扑过去。
常顺一旦向前收布,左肩会再次被扯开。秦大河若离开活口右后方,车尾活口就能转身撞向宽板。
车尾活口抬起脸,对着田埂北侧的朱由检笑了一下。
他还没有挣脱。
秦大河的右肩仍压着他,常顺也仍在左前方牵布。
可那根短布从他的双肘后方,一直连到常顺腰侧。最薄的一段,已经被他踩在鞋底。
只要再向前拖一步,短布就会从常顺和他之间断开。
常顺这一侧的控制,会先没掉。
“第365章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