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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过活口两腋的旧布仍在胸前交叉,背后那一段则绕在低矮树根上。常顺没有松开胸前,只把压在树根下的布段一点点抽出来。
湿布刚离开树根,车尾活口便猛地向左缩肩。
他没有试着坐起,而是将左肘往后顶,想把胸前交叉布撑松。常顺的左肩被这一挣扯得向前一沉,压布的左手险些脱开。
秦大河立刻把胸口压得更低。
活口右肩被压进泥里,头却仍往左侧偏。双腿也在同时蜷起。夹在脚踝之间的响木撞上枯木根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”。
声音顺着碎石口传了出去。
常顺脸色一变,左手却没有松。他把刚抽出的背后布段从活口左肘后方绕过,再送向右肘。
“右肘收进去。”常顺对秦大河说道。
秦大河用左前臂顶住活口右臂,把右肘往背后压。常顺趁机将湿布绕过两只手肘后侧,收紧布尾。
活口的双肘被限制在身后,无法再向外张开。胸前交叉布仍在,腋下那两段也没有松。原本依赖枯木根的控制,终于转到了活口自己的双肘上。
“响木。”秦大河说道。
常顺没有立刻取。
他先将布尾在左腕上绕了一圈。右手不能抓,他只能用左手牵住布尾,再把左臂贴近胸口,防止活口突然向前窜。
秦大河也从压肩改成控住活口右肩和后颈。
两人的位置稳住以后,常顺才用右脚把响木从枯木根下慢慢拨出来。
横木离开树根的那一刻,车尾活口又踢了一下。
他的脚踝撞上响木,发出第二声轻响。秦大河立即把他的右肩往泥里压回去。常顺则将布尾猛地向后一收,两只肘同时被湿布勒紧。
活口闷哼一声,终于不再抬腿。
“起来。”秦大河说道。
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“那便自己走。你若回头,我先卸你右肩。”
秦大河说话时没有拔刀。他的右手也握不住刀。可车尾活口感到压在肩后的前臂没有松,便知道秦大河并非只在吓他。
常顺牵着肘后布尾,秦大河控制右肩。两人把车尾活口从枯木后拉了起来。
车尾活口能够站立,却不能把双肘向外张开。他每走一步,常顺手中的湿布都会勒进腋下。原先的响木已离开枯木根,不再能报警,只能被常顺用脚拨到一旁。
朱由检没有让他们马上进入木沟。
“先等车下那个过去。”他从南面的短架上说道,“两个人隔开。”
北侧土坡后,温迟和冯知数已经听见命令。
车下活口右腿不能正常发力。温迟托住他的左臂,冯知数则从右后方扶住腰带,不让他突然转身。两人没有武力,只能借活口右腿失力,将他的身体压向左侧。
“你左脚先走。”温迟说道,“右脚拖着。你若扑人,我们便一起倒。”
车下活口看了一眼木沟入口,又回头看向被秦大河压住的车尾活口。
常顺立刻收紧布尾,不让两人对视太久。
车下活口没有开口。他用左脚撑地,拖着右腿,先被温迟和冯知数带过废木坑南缘,再进入木沟。
他与车尾活口之间隔着卢照山的宽板。
两人看不见彼此,也无法交换一句话。
碎石口外,横查者听见了两次木头碰撞声。
第一声短而清,第二声更轻,却来自同一个方向。
他蹲下拨开倒木低缝外的碎石,看见石头细一线。
横查者没有立即钻进低缝。
身后传来踩草声。
南下者沿西侧浅痕赶到塌坡外,先看了一眼横查者手中的窄铁片,又低头看向碎石口。
“南边拖痕断了。”南下者说道,“在硬地前转了向。”
横查者捻起泥里的木屑。
“根后有板声。人刚从这里走。”
两人只交换了各自看到的东西。
他们仍不知道里面有几个人,也不知道被拖走的是伤员、货物还是别的东西。可拖痕改向、根后空响和碎石口的新木屑,已经指向同一条南沟。
横查者把窄铁片伸进倒木低缝,没有急着探人,只先试了试里面的宽窄。
铁片尖端刮到一块被拨开的横木。
那是常顺刚刚从车尾活口脚边拨开的响木。
横木一端还沾着活口鞋底的新泥。
木沟南面,常顺手中的湿布忽然绷紧了一下。
车尾活口停住脚,侧过头,像是也听见了碎石口外那一下铁木相擦的声音。
秦大河把右前臂压回他的肩后。
“走。”
这一次,车尾活口没有再笑。
“第359章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