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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继续送板。”
此刻若所有人都停下,横查者会有足够时间沿根试出空处。宽板已经完成转向,只有把它送过第二块硬石、送进木沟,坑底才真正能腾出来。
陶成器抬手指向秦大河。
“你留在板尾内侧,用肩送。板头由我和水边的看着。只往前走,不再转。”
秦大河换了一个位置。
他从窄缝里向南挪了半步,把右肩抵在板尾正中。这样推板时,板尾不会再向北甩。陶成器跪在板头左侧,双手只扶板缘,不碰旧麻绳。水边女人仍压在右缘,防止板头因失去原斜楔支撑而往卢照山伤肩一侧下沉。
“送。”
秦大河沉肩向前。
宽板贴着湿泥缓慢滑动。板头右角擦过第二块硬石,木屑被石面削下来,落进沟口。旧斜楔仍在板头左下,随着宽板一同向前磨行,尖端变得更钝。
旧麻绳没有再被拉扯。
板尾的力量沿整块宽板传到前方,前端裂口虽在震动,却没有立刻继续张开。
宽板终于向前滑过第二块硬石。
板头进入废弃木沟入口时,陶成器立刻压手。
“停下。”
秦大河卸去肩力,身体仍卡在板尾与坑壁之间。他左掌的血已经滴进泥里,右前臂也被板边磨出一道红痕。
卢照山的宽板终于不再占满废木坑底。
板头已经进入木沟,板尾仍留在坑内。两副伤架之间只剩一段狭窄硬脊。朱由检的短架在木沟前半段,卢照山宽板刚到木沟入口,前后顺序已经清楚:先让朱由检的短架继续向南移,腾出位置,宽板才能贴着后面进入。
“木沟里只能顺着走。”陶成器说道,“前面的短架若不动,宽板进不去。”
梁济川仍守在朱由检短架左侧,骑马人托着腰下布带,丁三用左前臂兜着外翻的右脚踝。
这三个人不能回来接卢照山。
朱由检看向丁三。
“短架再往前送一段。梁济川守左边,骑马人守腰。丁三只管脚踝,别碰脚背旧布。”
丁三低头看了看朱由检脚背。
那块旧布上的暗湿痕比先前大了一点。眼下没有空隙拆开检查,只能继续防止脚踝撞上木沟中央的硬脊。
“明白。”丁三说道。
南侧枯木后,车尾活口忽然抬了一下左肘。
低位穿腋旧布随即勒紧他的臂根。常顺用左手压住胸前交叉的布带,右脚抵住双踝前面的响木。
活口没有挣起上身,却低声笑了一下。
“你们过了石头,也带不走我。”
常顺没有接话。
活口说的是实情。穿腋旧布系在枯木根上,双踝响木也有一端塞在根下。主队一旦离开废木坑,这两样控制都必须拆掉。常顺右手不能抓,无法独自牵制一个能走的成年男人。
朱由检隔着木沟说道:“秦大河送完宽板,回来接他。”
秦大河还卡在板尾内侧,听见后抬起头。
“怎么带?”
“拆下穿腋布,不解胸前交叉。”朱由检说道,“把背后那一段从枯木根上取下来,改绕他的两肘后侧。常顺牵住布尾,你控他的右肩。双踝响木留到最后再取。”
现有旧布不够把活口重新捆死,只能限制他向外张开双肘。移动时仍需秦大河控制右肩,常顺牵住布尾。这样会占用两个人,却比假定原地绑法可以随队移动更稳妥。
车尾活口脸上的笑意淡了。
“另一个呢?”秦大河问。
北侧土坡后,温迟和冯知数仍守着车下活口。那人右腿不能正常发力,移动更慢。
“等宽板彻底进木沟,再定前后。”朱由检说道,“两个人不能走在一处。”
西坡外,横查者终于抽回了窄铁片。
铁片尖端沾着湿泥,还有一点从根后刮下来的旧木屑。
他没有看见坑里的人,也没看见伤板。但刚才铁片碰到的硬物会向后退,随后根后又传来连续的木板摩擦声。
实土不会这样响。
横查者站起身,沿塌坡外缘向南走了几步。他没有贸然翻坡,只用窄铁片逐处试探老树根延伸的方向,寻找能绕到树根后面的低口。
更北边,沿宽板拖痕南下的人已经回到横放枯草的位置。
枯草还在,风却把一端吹偏了。
南下者蹲下看了一会儿,随后抬头望向西侧。那里的草叶被人拨开过,地面留下了横查者踩出的浅痕。
他没有出声,只沿着那些浅痕向西走。
坑里,沈满仓听见刮根声停了。
紧接着,坡外传来一声脚踩枯枝的脆响。
这一次,声音不在老树根旁。
那串脚步正沿塌坡向南移动。
沈满仓回头看向朱由检。
“他在找入口。”
朱由检的短架刚被梁济川、骑马人和丁三向木沟深处送出半尺。卢照山宽板也已经越过第二块硬石,板头进入木沟。
两副伤架终于有了撤离顺序。
坑外的人也确认了老树根后面有空处。
“先送短架。”朱由检说道,“宽板跟上。活口最后离坑。”
他说完,西坡外又响起一脚。
比刚才更靠近南侧碎石口。
“第358章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