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两路分痕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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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。肩口又出了半指宽的浑液。”

陶成器没有重新检查卢照山全身。他蹲到宽板中段,用手掌贴着板边量了一下坑口的空地。

“先把板尾退进坑底。”他说,“板头不抬,只许顺着湿泥往后滑。板尾退进来以后,以板头为轴,把后半截往西北摆。等整副板离开浅凹,再把板头转向南沟。”

秦大河隔着枯木问:“要我过去?”

“要。”

常顺立刻抬头。

“他一走,我一个人守不住活口。”

陶成器看向横在车尾活口双踝之间的响木。

秦大河的右前臂一松,活口便能抬腿。响木会撞壁,却拦不住人借左肘扭身。

朱由检的声音从南沟传回来。

“秦大河只离开半刻。把响木另一头塞进枯木根下,常顺守脚踝,不再守死右肩。”

车尾活口听见了。

“你们一转板,谁也听不清这根木头响不响。”

“所以你最好别动。”朱由检说道,“木头一响,秦大河先回来压你,不会先救伤板。”

车尾活口盯着卢照山的宽板,没再接话。

秦大河将响木一端推进枯木根下。木头被根须夹住,仍留出半寸活动余地。活口只要同时抬动双腿,响木便会撞上土壁。

常顺把右脚移到活口两只脚踝前方,左肩只压住对方右上臂。

“我只能守一会儿。”他说。

秦大河起身走向浅凹。

陶成器守在宽板中段靠南的一侧,准备把板身向南沟方向引。秦大河来到露在沟外的板尾,负责将后半截推入坑底。水边女人仍伏在板头旁,左手贴着东侧板边,既看卢照山肩口,也防止板头向沟外滑。

三个人的位置定下以后,陶成器低声说道:“先退板尾。秦大河用右前臂推,别用左掌。板尾进坑一尺便停。”

秦大河弯下腰,将右前臂横贴在粗木后端。他没有抬板,只用左肩顶住板角,缓慢向废木坑内送力。

宽板先是没有动。

板底的新木屑被湿泥咬住,像一排细小木刺扎在浅凹里。

陶成器用短木尺探进板侧,把黏住板底的一团湿泥拨开。

“再送。”

秦大河向前压了一步。

板尾擦着湿泥往坑内滑动。

半尺。

又半尺。

卢照山的上半身仍在浅凹里,车板中段却已经压到坑口边缘。水边女人的左手跟着板头缓慢后移,不让覆盖伤口的窄布卷进板底。

“停一下。”陶成器说道。

秦大河稳住板尾。

陶成器把左膝抵在宽板中段南侧,又将短木尺插进北侧湿泥。他没有撬高车板,只把板身向南顶偏半寸。

“板头别动。”他对水边女人说道,“让它留在浅凹里当轴。”

水边女人用左肘抵住板头东侧。秦大河则将右前臂从板尾正后方挪到西侧板角。

“往西北送。”陶成器说道。

秦大河用左肩和右前臂同时发力。板头仍贴在浅凹湿泥里,宽板后半截却以板头为轴,缓慢向西北摆动。板底磨开坑口松土,拖出一道弯曲浅槽。

宽板只偏过半掌便再次停住。

陶成器拔出短木尺,重新拨开中段下方的黏泥。

“再退半尺。退进去以后继续摆。”

秦大河向坑底送力。

车板贴地后退,板尾一边入坑,一边沿着刚磨出的弯槽向西北转。卢照山喉咙里挤出一声很轻的喘息,左肩下方又流出一道黄白浑液。浑液没有被压回伤口,而是沿板侧滴进湿泥。

“伤口还能排。”水边女人说道。

“继续半尺。”陶成器下令。

南侧枯木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
咚。

双踝响木撞上了土壁。

秦大河立刻收回肩膀。

车板只退了半掌便停住。

他回头看去。

车尾活口没有抬腿逃跑。他用恢复活动的左肘顶住枯木,身体向上撑起半尺,正试图让穿过腋下的旧布从肩头滑落。

常顺右手不能抓,只能用左肩撞上活口右臂。两个人一起倒回枯木边,响木再次撞壁。

咚。

“别回来!”常顺咬着牙说道,“我还能压住他的脚。”

秦大河站在卢照山板尾旁,没有立刻动。

若他回去,宽板仍有半截留在浅凹。追踪者一旦沿血痕横查,最先看见的仍是这副伤板。

若他继续推板,常顺的左肩未必撑得住车尾活口下一次扭身。

朱由检没有替秦大河遮掩这个选择。

“再送半尺。送完就回。”

秦大河转回宽板。

他把右前臂重新贴上板尾西侧,左肩压低,整个人向废木坑里送去。

这一次,陶成器同时用短木尺撬松板身北侧的湿泥,又用左膝抵住中段南侧,逼着板尾继续向西北摆。

板尾猛地滑进坑底。

宽板后半截顺着弯槽转开,中段随之横过坑口。水边女人则用左肘压住板头东侧,让板头贴着倒木阴影向南偏转,没有滑向沟外。

卢照山的上半身终于脱离东侧浅凹。

水边女人被移动的板头带得向前跪了一步,左小腿立刻抽紧。她没有松手,只把身体压低,用左肘继续抵住车板边缘。

整副宽板终于贴着泥地完成横转。

陶成器立即横身挡住板侧。

“停!”

秦大河收力,转身就往车尾活口处走。

废木坑里,卢照山的宽板已经横在空出的泥地上。板头朝东南,正对南沟入口;板尾朝西北,彻底藏进坑底。原先露在浅沟外的木头已经看不见了。

可车板也把坑底横着占满了。

要进入南沟,必须让板头继续向南转。那里正对着第二处碎石和木沟硬脊,宽板比入口多出近一掌。

陶成器跪在东南侧板头旁,用短木尺拨开碎石。

尺端刚探进去,便被两块埋在泥里的硬石夹住。

他试着撬了一下。

右边那块碎石没有松,反而将短木尺压出一道裂纹。

断头榆树南边,追踪者也结束了原地辨痕。

一人沿着继续向南的拖痕往前试路。

另一人没有跟上。他从浅血痕消失的地方横向拨草,窄铁片一点点探向西侧松土。

他们没有看见废木坑。

但沿血痕横查的那个人,已经不再顺着主队留下的假路走了。

废木坑中,陶成器收回出现裂纹的短木尺。

“宽板已经藏进来了。”他说,“可前面的石头不挪开,板头转不过去。”

朱由检躺在木沟前半段,隔着倒木看向横在坑底的宽板。

他们保住了卢照山原先露在外面的板尾。

也把两副伤架彻底隔在了碎石口两边。

“第356章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