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朱由检没有立刻下令。
秦大河站在车板左后方,左掌的破布已经被血浸透。他看着坑里的人位,开口说道:“谢归舟没出来。”
朱由检转过脸。
“人留在哪儿?”
“木墙里面。”秦大河说道,“门外只准两个人。我们两个接板,他若出来,就得退一个。少一个人,接不住卢照山。”
陶成器接着说道:“谢归舟说,他得留在木场结清旧口。断头榆树、旧车轴和换轮台,往后都不能再用。东边的宽板痕已经有人查过,也不能往那边走。”
朱由检问:“照山怎么样?”
秦大河没有把木场里那套检查从头说一遍。
“肩口已经打开,出了些腐血。热没退。左手到天亮都没有反应。木场的人说,就算命保住,左臂也多半回不到从前。”
朱由检看向倒木后的宽车板。
卢照山没有醒。伤口下沿仍在滴浑液,一滴一滴落在板边。那只失去反应的左手平放在身侧,五指松着。
朱由检停了片刻,才问:“谢归舟留了什么话?”
“把人带回来。”秦大河道,“别再去断头榆树。”
朱由检闭了一下眼。
木场的门已经关上。谢归舟留在里面,换出了卢照山和这副不能离人的伤板。此刻若全队折回去,卢照山这三夜受的苦、谢归舟押下的旧口,都会重新压回木门前。
“先安置照山。”朱由检说道,“木场不回。”
秦大河盯着他看了一息。
朱由检继续道:“谢归舟留下的账,记着。他若从别的口子出来,这笔账再还。现在回去,只会把他刚压下去的事再翻出来。”
陶成器把短木尺收回腰间。
“把板头送进东侧浅凹。”朱由检下令,“陶成器守板头,水边女人仍听东面。秦大河回南侧活口旁边,先接常顺那一侧。”
秦大河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掌。
“我这只手压不住他多久。”
“不要用手压。”朱由检说道,“你守他的腿。常顺守右肩,断枝卡左肘。三处里只要有一处松动,立刻出声。”
“西坡还是我守。”沈满仓在塌土坡下说道。
“北边活口不动。”朱由检又道,“温迟、冯知数继续看住他。梁济川留短架左侧。丁三只托脚踝,右臂不许再抬。骑马人守我腰侧。”
每个人的位置重新定下,坑内仍旧拥挤。
卢照山的车板停在坑外以后,主队已经被分成两个伤员点。
朱由检留在坑底,短架不能移动。
卢照山留在坑外,高热未退,也不能离板。
两处中间隔着倒木和坑口。任何一边出了事,另一边的人都无法立刻赶过去。
陶成器和秦大河将车板前端缓缓送进东侧浅凹。陶成器用原有的枯草盖住板头两侧,没有把草压实。压得太实,卢照山肩口排出的浑液便会闷在板边。
车板后半截仍露在浅沟里。
秦大河看着板底留下的拖痕,低声说道:“来路遮不干净。”
水边女人伏在倒木后,侧耳听了一阵。
“木场那边没有追声。”
朱由检看向沟底那两道浅痕。
“别全遮。只把坑口前这一段拨乱。”
陶成器抬头看他。
朱由检道:“前面的拖痕留着。让人看见板子还在往南走。到了坑口附近,痕迹再断。”
陶成器走到坑口外。他没有动更远处那两道南下的浅痕,只用脚跟拨松倒木旁的泥边,又拖过一蓬枯草,扫乱车板转入东侧浅凹时留下的斜印。
从断头榆树方向看,宽板像是继续顺沟往南。到了废木坑附近,拖痕才被倒木下的乱泥截断。
陶成器刚做完,卢照山的喉咙里忽然响起一声很轻的喘鸣。
他立即回到板头,侧耳听卢照山的呼吸。
卢照山没有醒。
肩口下沿又落下一滴黄白浑液。
陶成器没有擦掉,只把板边的湿草拨开,让那滴浑液落进浅凹最深处。
同一时刻,木场东边的硬路上,沿宽板旧痕追查的人停了下来。
宽板印到了硬地便淡了。再往前,只有几道旧车辙和碎石上的浅灰,已经分不清哪一道与先前送进木场的伤板有关。
来人蹲下,从怀里取出那片黑木屑,放在石面上。
木屑上的焦灰仍带着旧换轮台的味道。
他沿硬路向东看了许久,没有找到新的拖痕。
那副伤板或许没有继续向东。
也可能有人借旧车辙掩住了去向,故意让查痕的人沿硬路往前追。
来人收起黑木屑,转身望向木场方向。
下一处该查的,仍是断头榆树下那片被烧过的旧换轮地。
他沿原路折返。
“第353章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