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十口分粮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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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先看缓坡,再看木桩,又看向秦大河留在拖架上的腰刀。

“我若回去,会有人问我为什么把外人带到旧料房。”

“你可以走。”

冯知数脸上没有轻松下来。

“我走了,这笔账便断了。”

“你留下,也不是我的人。”

这句话让冯知数沉默很久。

朱由检没有趁机招揽,也没有用粮路逼他表态。冯知数仍有自己的退路,也仍然可以在天黑前离开水口。

最后,冯知数把旧布袋重新抱到胸前。

“我再等一夜。”他说,“只等料房那边有没有回话。没回话,天亮前我便走。”

朱由检道:“可以。”

主队没有立即放弃粮路,也没有继续派人。

水口却不能久留。

朱由检让温迟看缓坡,让梁济川检查拖架横撑。秦大河伤势加重,已经不能重新承担前杆。若明日必须离开,只能在现有人手里再拆出一套更慢、更危险的拖法。

粮只缓了一口气。

路仍然没有打开。

同日稍后,另一处具体位置不明的受限院落里,周皇后坐在一张矮榻边。

窗户从外面钉着木条。门口有人守着,但没人称她皇后。送饭的妇人每次进门,只把木碗放到墙边,随后便退回门外。

这日送来的不是饭。

木碗底下压着一小截旧衣边。

衣料已经洗得发白,边缘有三道旧针脚。针脚很细,像宫中女官缝衣时留下的手法,又故意挑断了一针。

周皇后没有立刻碰衣边。

送饭妇人站在门边,双手始终藏在袖中。

“外头有人托一句话。”妇人道,“说北边有个伤膝的大人,还活着。”

周皇后看着木碗。

“谁见过他?”

“来人没说。”

“伤的是哪条腿?”

送饭妇人停了一下。

“左腿。”

周皇后的手仍放在膝上。

朱由检离开宫城前后,右膝才是最明显的伤处。若传话者真正见过他,不会把左右说反。

这条消息不是全假。

旧衣边上的针脚确实来自宫中常用手法,送话的人也知道用“伤膝的大人”而不是直接说出帝号。

可传话者没有见过朱由检本人。

他接触到的,只可能是另一条与宫中失散者有关的消息。

周皇后问:“那人还说了什么?”

“问娘娘还认不认东暖阁案上压过的旧功课。”

门边的妇人说出“娘娘”二字后,立刻低下头。

周皇后没有纠正称谓。

旧功课不属于她与朱由检之间的私事。

那是太子曾经读书的地方。

外头的人真正碰到的,可能不是皇帝线,而是太子线,或至少碰到了知道太子旧事的人。

周皇后终于拿起那截衣边。

她没有在衣边上留字,也没有重新缝合断针。那样太像回应,容易被任何一个经手的人看出。

“你替我问一句。”周皇后道。

送饭妇人抬起头。

“问什么?”

“那页功课收走以前,案上还压着什么东西。”

这是验证,不是认亲。

知道错字、旧功课和东暖阁的人不少。真正见过那页纸被留下的人,才可能知道案上压着什么。

送饭妇人的目光向门外偏了一下。

门外守着的人也听见了。

“只问这一句?”妇人低声道。

“答不出来,往后不必再递话。”

周皇后把衣边放回木碗

送饭妇人端起木碗,刚走到门口,门外便伸进一只手,将木碗连同衣边一起拿走。

那只手没有让妇人离开。

门外有人道:“你留下。”

送饭妇人的肩膀僵住。

另一人进入屋内,开始检查窗下、矮榻和周皇后的衣袖。检查的人没有找到纸,也没有找到暗记。

可从这一刻起,送饭妇人不再负责进屋。

周皇后唯一能接触外界的口子,被当场换掉了。

门重新关上前,外面有人低声问:

“她问案上压着什么。怎么回上头?”

另一个声音答道:

“先别回。把旧功课那条线转走。”

脚步很快散开。

周皇后坐在矮榻边,没有追问妇人会被带到哪里。

她只记住了那句话。

外头确实有一条旧功课线。

但那条线没有见过朱由检。

它正通向另一个失散的宫中人。

第320章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