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木牌未挂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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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近上午时,缓坡上终于传来脚步声。

常顺最先看见温迟。

温迟回来得比挑水汉快半步。他下坡时右脚踩得很重,脸色发白,嘴唇又重新干裂。朱由检先前给他的那一小口水,只够他走完这一个来回。

挑水汉跟在后面,双手空着。

两人走到第一块平地后,没有立刻靠近水槽。

朱由检先问温迟:“看见什么?”

温迟扶住膝盖,缓了两口气。

“我们的痕迹都在。”

他指向缓坡。

“浅窝到断口,两副架子留下四道长痕。水边女人拖右腿的印在右侧。常顺试地时,刀鞘也在软土上戳过几个圆坑。这些都能对上。”

“后来者呢?”

“有。”

平地上的人都没有出声。

温迟继续道:“旧路断口外,多了几枚靴印。不是我们的人。印子从北边来,停在拖痕旁边。有人蹲下看过长木刮地的位置。”

常顺问:“往水口来了没有?”

“没有直下来。”

温迟抬头看向他。

“靴印在断口前分开。一组沿北边旧路折回,另一组往取木路方向去了。缓坡口没有后来人的鞋印。”

挑水汉道:“断口那处窄缝也没人再走。温迟横放的草还在原位。”

这只能证明后来者尚未沿缓坡进入水口。

不能证明他们已经离开附近。

梁济川问:“狗印呢?”

温迟沉默了一下。

“断口外有四个浅坑,前两枚深,后两枚浅。形状像狗爪,也像有人用带齿的木叉试过土。”

他没有把不确定的痕迹说死。

挑水汉蹲下,用指尖在潮土上画出那四个浅坑的位置。

“坑在靴印旁边。若真是狗,它到过断口,但没有顺缓坡下来。”

草后的人终于拨开一层杂草。

一名灰衣青年露出半边身体。他约莫二十多岁,左手仍攥着木桩麻绳,右手拿着一块薄石片。青年没有靠近十人,只看向挑水汉。

“人没下来,尾巴也到过断口。”

“没进水口。”挑水汉道。

“可他们会再问。”

“问到取木路,不等于问到这里。”

两名水口执行者的判断并不相同。

灰衣青年想封水,避免水口暴露。挑水汉则认为后来者尚未进入缓坡,不能就此赶走守规矩的十人。

朱由检没有插话。

水不是他的。

是否封水,也不由他决定。此时抢着说服其中一方,只会让另一方更加怀疑他们确实带着追踪者。

挑水汉看向朱由检。

“断口有新痕,但没下来。按这里的规矩,你们不能马上挂牌。”

朱由检问:“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

“日头过顶。”

灰衣青年皱起眉。

挑水汉继续道:“回查时,温迟在断口最窄处横放了一根干草。上午若再有人走过那里,鞋底便会把草碰进泥里。若日头过顶时那根草还在,你们挂最后一牌,等前面的水取完。”

“若断了?”

“封石缝。你们走。”

日头过顶以前,十人必须留在第一块平地外侧等待。

等,可能换来一点水。

也可能让问路的人继续逼近。

温迟仍扶着膝盖,双腿没有停止发抖。

朱由检看了他一眼。

“给他润口。”

水边女人走到卢照山拖架旁,揭开罐盖。破碗残边刮过罐底,才聚起薄薄一点水。

温迟只含了一口。

水边女人把剩下的一点倒回罐中。水面已经浅得没不过破碗底,水罐却还没有彻底见底。

朱由检道:“水罐不开了。”

丁三把压在罐盖上的破碗残边重新按稳。

朱由检又对常顺道:“看缓坡。见人先报,不拔刀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温迟休息,不再上坡。”

温迟坐到梁济川身边,后背靠住拖架长木。他的双腿仍在发抖,再走一趟,未必还能自己回来。

挑水汉从腰间取出空白木牌,却没有挂上木桩。

他把木牌放在石板边缘。

木牌离桩头只差一只手的距离。

灰衣青年仍攥着封水麻绳。

水就在石缝

十人却只能用罐底最后一点水,去赌日头过顶以前,那根横在旧路断口的干草不会被人踩断。

第314章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