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拖架贴地而行,长木在潮土上拉出两道连续浅沟。水边女人的右腿也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拖痕。这些痕迹从旧路基浅窝一路延伸到第一块平地,根本无法完全遮掩。
“你们带着伤人,走一路便留一路印。”挑水汉道,“若后面有人顺着印子下来,我这口水就藏不住了。”
常顺在缓坡转角回头。
他的左手仍压着刀鞘。
“你看见有人跟来?”
“没看见。”挑水汉道,“没看见,不等于没有。”
这句话不是威吓。
水源方只问劳力,不问去路。草梁取木者也只结自己的账。可这处石缝水不同。有人若顺着拖架痕迹找到这里,失去的不只是十人的一罐水,还包括附近所有依赖这条石缝的人。
朱由检问:“你要我们退到哪里?”
“拖架退回缓坡上,离木桩远些。留一个能说话的人在平地等。其余人不能踩进杂草。”
“只退开,便能排水?”
挑水汉没有回答。
他看向缓坡来路,又低头看了一眼两道拖痕。
“先看你们有没有带尾巴。”
梁济川皱起眉。
“怎么看?”
“派一个还能走的人跟我回旧路断口。我从另一边绕下去,看你们来路上有没有新脚印、狗印,或者别的人动过草。”
挑水汉指了指木桩上的两片木牌。
“没尾巴,你们的木牌才挂得上。”
“若有呢?”常顺问。
“石缝封住。你们带着自己的水走。”
罐里只剩最后一点水。
那点水甚至不够十人再分一轮。
可若想排上取水顺序,他们必须先让一人跟着挑水汉回查来路。回查会消耗时间,也会让对方看见浅窝、拖架痕迹和更多路线信息。
朱由检没有立即答应。
他先让水边女人把水罐打开。
破碗残边伸进罐底,舀起薄薄一层水。朱由检没有喝,也没有让她分给旁人。
“给温迟。”
温迟刚要拒绝,朱由检已经看向他。
“你要走路,也要记路。”
温迟接过碗,只含了一小口。碗底仍留着一点,他把剩余水递还水边女人。
水罐没有见底。
却只剩下一层连破碗底都难以没过的余水。
朱由检看向挑水汉。
“温迟跟你去。”
梁济川立即道:“三爷,我也能走。”
“你看坡下。温迟看得见脚印,也记得我们走过的路。”
温迟无武力。
但这不是去打斗。挑水汉真正要看的,是他们身后有没有追踪者。温迟能够辨认主队已有的拖痕,也能看出草向是否被后来者重新压动。
朱由检又对温迟道:“只到旧路断口。再远便回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挑水汉没有催促。
他把空木桶放到石板旁,又从木桩背面取下一块没有刻痕的薄木牌,捏在手里。
“走过一遍,没尾巴,这牌挂上。”
温迟走到挑水汉身侧。
挑水汉却没有立刻上坡。他先指向朱由检身后的两副拖架。
“退到第一块平地边缘。别堵水口。”
秦大河与骑马人重新控制朱由检拖架。丁三、常顺则守住卢照山那副。十人没有退回浅窝,只把两副拖架斜着移到缓坡外沿,给石槽和杂草间留出通道。
朱由检的拖架只挪了不到几尺。
后腰下方的布兜便擦过一处硬土。冰冷的触感沿脊背向上窜,右膝也随拖架转向再次绷紧。
他呼吸停了一瞬。
秦大河立刻停住前横撑。
“后腰碰地了。”
“再往左半尺。”梁济川说道,“那边有硬草,能垫住布兜。”
秦大河用左肩缓慢转动前杆。骑马人以右腿压住木尾。拖架挪到硬草上后,布兜才重新离开地面一线。
两副拖架停稳。
水罐仍放在卢照山腿间,没有靠近石槽。
主队给出了第一层诚意:
没有抢水,没有碰桩,也没有占住取水通道。
挑水汉看完这些动作,转身走向缓坡。
温迟跟了上去。
两人刚走出一段,木桩上的湿麻绳又轻轻动了一下。
这一次不是挑水汉拉动的。
石板后方的杂草里,有人用手收紧了绳。
另一个声音从草后传出来。
“先别挂牌。”
声音不高,却让挑水汉停下脚步。
杂草后的人没有露面,只接着说道:
“北边今早有人问过取木路。”
挑水汉回头看向朱由检。
温迟也停在缓坡中央。
水就在石板
可在他们查清身后有没有尾巴以前,已经有人先来问过这条路。
第313章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