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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伤人过不了窄沟。宽路刚看见转角,你们便回来了。”
梁济川说得很平,没有报姓名,也没有解释十人从哪里来。他只把眼前能够被对方看见的事实说清楚。
短褐男人没有立即接话。
站在东南宽路上的第二个人向前走出两步,手中木钩垂在腿侧。他的目光扫过常顺的刀,又停在梁济川空着的双手上。
双方隔着木楔和一段绷紧的麻绳。
三步之外,木钩够不到梁济川。
再近两步,弯钩便能勾住衣领、手臂或拖架的布条。常顺若在这时拔刀,缺损的腰刀未必能挡住两个人,却会先让这次问路变成争路。
朱由检开口了。
“木没有动。墙也会让。”
短褐男人顺着声音望进草墙。
他看见了朱由检,却没有继续靠近。
“你说了算?”
“这几步路,我说了算。”
“那就让你的人离开楔子。”
“可以。”朱由检道,“先告诉我,宽路能不能过两副架子。”
短褐男人看了一眼朱由检拖架的长度。
“眼前这段能过。再往下有一道草梁,比这里窄。”
“窄到什么地步?”
“单根木能过。你们这两副东西,要先把梁口的横木吊起来。”
梁济川看向木楔上的湿麻痕。
“这根绳连着横木?”
“同一套绳。”短褐男人抬手指了指窄沟,“一头压着沟里的木,另一头拴着草梁上的横木。木送够了,我们才拔楔松绳,把梁口吊开。”
木楔不是简单的路标。
它既压着窄沟中的木料,也锁着宽路前方的草梁入口。现在若强拔木楔,窄沟里的细木会沿坡滑下,先撞分岔口;若木料没有归位便松绳,前面的横木也吊不稳。
短褐男人用脚踩住刚从窄沟露出的细木。
“我们还要送一批木。”
朱由检问:“要多久?”
“照原来的做法,日头偏过去以前也送不完。”
十人等不起。
日头已经越过草墙顶,墙影开始向东挪。再等下去,罐里的水会更少,朱由检拖架上的灰布也未必还能撑住下一段路。取木的人一旦再来几个,草墙和分岔口都会被占满,双拖架更难调头。
朱由检看着木楔。
“若现在开梁口呢?”
短褐男人没有回答,先抬手指向窄沟里露出的细木。
“先把这根木顺着沟拖进草墙边的木堆,让压在这头的绳松下来。再把宽路转角外那一捆细木拖到楔子旁,压住另一头。两边换了力,我们才能把草梁上的横木吊开一次。”
梁济川皱起眉。
“我们的人手都伤了。”
“看得见。”短褐男人道,“所以我没让你们把剩下的木全送完。”
他伸手比了比一副拖架的长度。
“横木吊起来以后,绳只能撑到一副拖架从头到尾过去。拖架两边可以贴着走两三个人,过完便得立刻把横木压回去。再多压一副架子,绳会把窄沟里的木重新扯松。”
短褐男人又看向草墙内的水罐。
“若先送水,就能让抱罐的人和空手的人先过。罐身不能贴着拖架挤梁口,碰上横木,水和人都得翻。第二副架子,或者剩下的水,要再开一次梁口,另算一回木。”
规则终于清楚了。
十人替取木者送两处木料,只能换来一次短暂开口。
这一次,可以先送一副拖架和贴架照料的人,也可以先送水罐和几个能走的人。无论选哪一边,另一副拖架和余下的人都要留在草梁这一侧,重新付出劳力,才能再开第二次。
这不是白给的路。
队伍能用的手已经所剩无几。朱由检的拖架又不能再抬。即使完成第一轮交换,谁先过梁口,谁留在后面,仍然会把十人拆成两截。
梁济川回头看向朱由检。
短褐男人则松开肩上的麻绳,让那根细木重新落回窄沟底部。
木头刮过石壁,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。
“日头已经过顶,我们还要在这里送木。”
“你们若要过,就拿力气换。”
“若不换,带着两副架子从硬坡回去。”
第307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