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撕布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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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由检看见了,没有再让他守着罐口。

“照山,往后退。”

卢照山偏过头:“缝口得有人看着。”

“温迟看罐,沈满仓收布。”朱由检道,“你只看人。丁三出来时,别让他撞石。”

卢照山嘴唇动了动,最后还是往后挪了半尺。他把右腿抵在缝口外沿,只留右手等着接丁三。

他听从了命令。可肩头那片血迹已经从巴掌大扩到半边胸口。

又过了许久,丁三在

“有了。不到先前那一罐。”

朱由检睁开眼。

“取。”

丁三先把水罐装进低处石坑。水刚没过罐口,他便提起罐颈,不让底下的细灰全被搅起来。罐子重新送到折口时,沈满仓缓缓往外收布。

布条立刻绷直。

这一次没有人在折口接罐。罐身斜着贴住石壁,只能靠丁三从

“慢些。”水边女人盯着罐口,“罐耳要碰石了。”

沈满仓停手。

丁三从收布,刚收两把,肩膀便开始发抖。

温迟跪到他身旁,用两只手一起握住布条。

两个人没有猛拉,只在丁三每次向上推罐时,往外收回一小段。粗麻布在石壁上来回摩擦,很快起了毛边。罐里的水不断晃动,却只从罐口溅出几滴。

水罐终于磨出折口时,卢照山伸出右手,托住罐底。

他的左肩也跟着向前动了一下。

鲜血从肩头旧布里挤出来,滴在罐旁石面上。卢照山喉中闷哼一声,右手仍没有松开,直到温迟和沈满仓把水罐彻底拖到缝外。

第二批水只有小半罐。

比第一批更少。前后两次取出的水加起来,也只够让九个人多撑一段路;第一批已经分下去,眼前真正能带走的,只剩罐中这些正在沉灰的水。

布条绕罐颈的地方被石壁磨薄了一半,已经不能再经第三次拖拉。

“丁三,空手上来。”朱由检说,“不等了。”

“

“进水要等。我们没粮再等一轮。”

丁三开始回爬。他没有水罐拖累,过折口仍不轻松。双手在湿石上接连滑了两次,膝盖撞到石面,才把上半身送到缝口。

卢照山用右手扣住丁三的前臂。沈满仓和温迟一左一右抓住丁三肩后的衣料,将人拖出窄缝。

丁三出来后直接坐在地上,双手摊开。十根手指被湿石泡得发白,掌心磨出几道红口,双臂一直在抖。

他先看水罐,又看朱由检腰侧剩下的粗麻布。

“你这一撕,往后怎么走?”

“先有水,才有往后。”朱由检道。

丁三没有接话。他低头揉了一下发抖的手臂,随后把水罐推回水边女人面前。

第二批水仍需沉淀。罐底细灰比先前少,水面却只有浅浅一层。这些水无法让九个人解渴,只够留作下一段路上的救命水。

午后的光已经越过横石,照进低窄缝外沿。

朱由检看向石沟上口。

“常顺。”

上方很快传来回应:“在。”

“日头再偏一些,找路离开。这里不等第三罐水。”

常顺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先俯身看了一遍旧炭道上的灰,又将手掌按在石沟上沿,听了片刻远处的动静。

“上面暂时没人。”他说,“我先看北边。”

朱由检靠回骑马人的右臂,右膝下方又有一滴血落在横石上。水边女人看见以后,把剩下的粗麻布压得更紧,却没有现在就替他换。

布只够最后一次。

必须留到真正动身时。

同一时刻,北坡南面的一处收炭路口,牵狗的人将一块黑炭压在土路上。

三道浅痕被他用炭画在木板边缘。其中一道已经划掉。

那条路尽头只有两座停用多年的旧窑。沿路几处炭棚的粮账也都对得上,狗闻到的只有骡粪和陈年的烟灰味。

“这一条先放下。”牵狗的人说。

旁边的人抬头看向木板。

木板上还剩两道炭痕。

第285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