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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看着他。
“刀不押,人不进。”
“我不进。”常顺道,“我只站石外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,手仍压在腰刀上,怀里的半截竹筒没有露出来。那是他的东西,他没有拿出来换水,也没有拿出来证明自己是谁。
老人转向朱由检:“你带的人,倒不听你的。”
朱由检看了常顺一眼,没有替他答应,也没有逼他低头。
“谁的刀,谁自己定。”
这句话落下,秦大河的视线从朱由检脸上挪开,落到那块白石上。
老人沉默片刻,才说:“留一把。其余人的刀不许出鞘。水和布先给,粮到天亮。答不答应,自己拿主意。”
“棚后柴在哪儿,守口在何处,也得先看。”秦大河道。
“只许看该看的。”老人道,“篱门不许碰。”
朱由检的右膝又往下一坠。
他没有撑住,左掌在湿土上滑了半寸。秦大河侧过肩,替他挡了一下,没让他整个人倒下去。水边女人立刻蹲到朱由检身旁,指尖碰到灰布边沿时,脸色沉了沉。
“再走,布会裂。”她哑着嗓子说。
这句话不重,沟里的人却都听见了。
朱由检没有立刻看那座炭棚。他先看秦大河,又看了一眼常顺。常顺没有说话,只是把目光留在棚后那片黑处;他显然不信篱门里的三个人,也不愿把自己的事交出去。
退回岔口,今夜还是无水无粮。
留下来,便得把一把刀交到陌生人手里,还要替对方守住沟口。
朱由检道:“秦大河,你不愿,便算。”
秦大河的手离开刀柄。
他解开刀带时,动作很慢。腰刀连鞘取下,刀鞘撞在石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石台上的弩手没有放低弩口,柴叉汉子也没有让开路。
秦大河把腰刀平放在白石上,往前推了半尺。
篱门后的老人朝柴叉汉子抬了抬下巴。
柴叉汉子先用叉柄把刀勾回石内,才从棚边取来一个缺口陶罐和一卷洗得发硬的麻布。他把陶罐和麻布搁到白石外,又立刻退回原处。
水边女人接过陶罐,先用几滴水润开朱由检膝外黏死的旧布。灰布一松,里面的血便重新透出来。她没有再把布勒紧,只把那卷粗麻布折成厚层压在伤处外面,用旧布勉强固定住。
“只能挡一阵。”她低声道,“明日还得换。”
陶罐里的水被几个人分着润过嘴唇,很快便见了底。
暮色彻底压下来了。泥棚下那点暗红的火光映在篱门上,像一层没有烧透的炭皮。老人把斧头重新横在膝前,朝棚后抬了抬下巴。
“湿柴在后头。柴收进来,沟口有人坐住,外檐才给你们留地方。”
秦大河站在白石外,腰间空了一块。他看着自己的刀被放到篱门内侧,半晌才对朱由检道:
“刀只押到天亮。天亮拿不回来,咱们各走各的。”
第278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