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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迟点头。
沈满仓用断棍碰了一下窖内右壁。那里没有出口,只有几块松动的石头。
“真堵住门,走不了。”
“所以只等到过午。”朱由检说,“常顺若不回来,我们不往北坡找。等到天黑,沿来时的旧沟退出石窖。”
这条退路同样危险,却比守在断粮的石窖里等死强。
安排完这些,朱由检没有立刻让常顺坐下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常顺抬起头。
“北坡若有人通外路,替我留意几个人。一个右手受过重伤的男人,护着一个妇人和一个脚伤女孩。旁边或许还有个少话的女子。”
石窖内很静。
常顺听出了这些人的分量:“你家里人?”
“是。”
朱由检没有再说他们的姓名、来历,也没有说他们先前走过哪条路。
那是周皇后、长平、王承恩和翠微。
这些日子,他一直没有得到他们的准信。
他没有忘记妻女,也没有忘记那些被迫留在身后的人。只是眼下连这座石窖都未必守得住,他更不能拿周皇后和长平的相貌、伤势与身份四处询问。说得越细,越可能先把危险引到她们身边。
“若有人知道,你记住从哪里听来的。”朱由检说,“不要追问,也不要领人来这里。”
常顺把削木重新收回掌心。
“我若听见,会把话带回来。”
他只答应带话,没有答应别的。
朱由检点了点头:“够了。”
这一夜,石窖里没有人再提吃的。
天色彻底黑下去以后,山风从低门钻进来,吹动水边女人换下的那块旧布。丁三靠着缆绳睡了片刻,手仍压在绳圈上。秦大河守在门边,一夜换了三次坐姿,刀始终没有出鞘。
朱由检没有睡沉。
右膝里的热意一阵轻,一阵重。每次疼醒,他都能看见常顺坐在石窖最里面,背靠石壁,手里握着削木。半截竹筒藏在他怀里,从始至终没有取出。
天边刚露出一层灰白,石见山便出现在荒草外。
常顺起身,把刀在腰间重新系紧。
秦大河让开低门,却伸手挡了他一下。
“刀别交。”
常顺看了一眼他的手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弯腰钻出石窖。走进荒草前,常顺回头看了朱由检一眼。这一次,他没有等新的吩咐。
石见山已经在前面走了。
两个人顺着坡腹旧沟往北。石见山一路没有解释北坡的人是谁,只在经过一段裸露的土坡时停了一次,让常顺踩着自己的旧脚印过去。地上的土很干,一脚落偏,鞋沿便会踢下碎土。
北坡旧坎藏在两道土脊之间。日头尚未露出山脊,坎上压着一片阴影。
石见山走到一块半塌的矮墙前便停下。
“我只送到这里。”
常顺越过他,看见矮墙后坐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袄,脸藏在墙后的阴影里,只露出一只布满裂口的手。
“木头拿来。”那人说。
常顺没有取竹筒。他解开掌心的布,把刻着半座山的削木放到矮墙上。
墙后的人没有立刻去拿。
他先看常顺腰间的刀,又看石见山。石见山站在旧坎外侧,没有替任何一边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那只手才伸出来。
墙后的人拿起削木,用拇指摸过背面的半座山。摸到山脚那道短斜痕时,他的手停住了。
“谁给你的?”
“我兄长。”
“叫什么?”
常顺盯着矮墙后的阴影。
“常在田。”
墙后的人慢慢抬起头,脸仍没有完全露出来。
“这东西原先不该在你手里。”
他把削木压在墙头,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常在田在哪儿?”
第272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