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窑口里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一只脚从暗处伸出来,踩在碎砖上——鞋底磨得厉害,右脚鞋帮裂了一道口子,用麻线缝过。
“记号还在?”
牵狗人这才抬头。“什么记号?”
“水口外头。”
“还在。”牵狗人把咬下的指甲吐掉。“前天去看过了,没动过。”
“狗呢?”
“狗不往那边走。”牵狗人看了一眼砖垛。”
窑口里那只脚缩回去了。
牵狗人没答。他把另一只手的指甲也咬下来,在指尖上看了两眼,弹掉。
“再等一天。”他说。“北边那条沟也该走完了。”
窑口里没有声音了。
黑背大狗忽然抬起头。耳朵竖起来,往矮树林方向偏了一下。
牵狗人看着狗。狗又趴回去了。
“风。”他说。
窑口里的人没应。
---
温迟放下右手,松开左手大拇指。
“旧砖窑,”他说,声音压得比平时还低,“窑口外头有人。至少两个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有条狗。趴在砖垛
沟底没有人动。
常顺最先开口。他问的不是窑口里有什么人,问的是:“狗醒了没?”
“没。”温迟摇头。“趴着。耳朵动了一下,又趴回去了。”
“风往西吹。”常顺说。
这句话不是对温迟说的。是对朱由检。
朱由检右膝又扯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血不流了,但血痂边缘已经黑了一圈。那块硬壳再裂一次,就得重新绑。
“窑口离矮树林多远。”
“二十步,”温迟说,“窑口朝东。人在窑口外头,背对着矮树林。看不见我。”
“窑里有没有人。”
温迟没有马上答。他看了一眼常顺。
“窑口里头是暗的。看不见。但外头那人对着窑口说过话。”
常顺的右手又按了一下怀里。
朱由检看着常顺那只手。“旧石窑离旧砖窑多远。”
“往北。不到一里。”常顺说。“那条沟拐两个弯就到。但窑口朝南——从砖窑过去,得翻一道坎。”
“翻坎会被看见。”
“会。”
朱由检没有马上做决定。他把右手搭在右膝上,手指按住血痂边缘。那一圈硬壳已经裂了一道细纹,按下去不是疼,是里头有液体在挤——不是血,是脓水。
他按住不放。
“渡口呢。”
常顺没有立刻答。他先看了一眼沈满仓。沈满仓拄着断棍,正用棍头在地上划——不是写字,是无意识地蹭来蹭去。棍头刮出来的泥痕不深,但方向是往南。
“渡口从沟底往南拐。走半里地。上了土坡就能看见旧渡口土台。”常顺说。“但那条路,也经过旧石窑上头。”
都经过。
三条路——旧砖窑、旧石窑、渡口——没有一条是干净的。旧砖窑有搜索方蹲守。旧石窑有纪五和女孩被看住。渡口有段老四被起疑。
朱由检把按住右膝的手指松开。血痂边缘那道细纹没有继续裂。
“先不动。”他说。“等天黑。”
常顺没有说话。他看了一眼沟沿上头——阳光正从东边直射下来,照着矮树冠。
沈满仓用断棍把地上划的泥痕抹平了。
水边女人在沟壁边蹲下来,把旧布包头往下拉了半寸。
骑马人的掌心仍贴着朱由检后腰。这一次,他往里按了半寸。不是推。是提醒。
朱由检知道他要说什么——天黑之前,旧砖窑里的人也可能动。北边那条沟,也该走完了。
他没说。
沟沿上头,风从西边吹过来,矮树叶子动了一下。黑背大狗抬了一下头,又趴回去,尾巴尖在碎砖上扫了一下,停了。
第263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