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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人踩过。”年纪大的人站起来,往西边看。
船头人跟在他后面。船头人年轻,眼力好。他顺着年纪大人的视线看过去,看见了砖路上一个小小的黑点。黑点在移动,很慢。
“是人。”船头人说。
年纪大人眯着眼看了很久。
“不是一个人。一串。”
他没有立刻追。他蹲下来,又看了一遍地上的碾土痕迹,然后抬起头,往渡口方向看了一眼。
渡口的土台上还坐着一个人。破草帽,不动。像是在打盹。
年纪大人收回视线。
“渡口那个还坐着。”他说。
“先别管他。”船头人说,“先把路上的拦住。”
年纪大人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船头人跟在后面,一边走一边把手里的短刀往腰带上别了别。
东边的天已经大亮。砖路上没有遮的,那串人影走不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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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由检左腿的坠劲又回来了。
不是突然回来的——是走了一段之后,骑马人踩碎了一块砖角,身子往左偏了半寸,朱由检的左腿没有跟着收,而是往下坠了一截。骑马人立刻往上一托,但那股坠劲已经回来了,像有只手从脚踝往下拽。
“停一下。”骑马人说。
他停下来,不是为自己——是让朱由检把腿收回去。
朱由检用右手把左腿往上一抬。膝盖以上的部分几乎不听使唤,他只能靠手把整条腿挪回原位。右膝在这个过程中又扯了一下,布面上洇出一小圈新血。
常顺回头看了一眼,走到骑马人旁边,从怀里掏出那个削木信物。
扁圆形,有眼,磨得光滑。绳子编法是两股,死结。
“这个,”常顺说,“不是我的。是旧棚子里的人留给我的。”
朱由检看着他。
“棚子里住的是谁?”
常顺没立刻答。他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是我哥。”
水边女人偏了一下头。幅度很小,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肩膀,但她身后什么都没有。她很快又转回去,继续看着秦大河的背影。
常顺把信物翻过来,背面有一道用刀尖刻出来的浅痕——不是字,是个记号,像半边山。
“他比我早出来三天。走的时候留了这个。说——”常顺把信物收回怀里。“说到下个镇子等我。但棚子里草铺还在,壶里水没盖。走得很急。”
“他不像等你的样子。倒像是被什么东西逼走的。或者是被什么人找到的。”
骑马人没说话。他托着朱由检,重新往西走。
朱由检闭着眼。常顺心里搁着的东西不是别的,是他哥——他找到旧棚子里的信物,但没找到人。搜索方已经知道有个人手里拿着信物在往西走,但搜索方不知道那个人是常顺的哥。
而这个被搜索方追着的人,现在也成了常顺要找的人。
“你哥叫什么?”朱由检问。
常顺走了好几步才答。
“常在田。”
沈满仓拄着棍子停下来。棍头戳在砖缝里,没有再拔出来。
“常在田,”沈满仓说,“这人我见过。”
第255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