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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接下来——
他没有说完。不是被打断,是他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,像是在等朱由检给一个方向,又像是在等骑马人先动。
朱由检握着药瓶。拇指还按在布塞口上。他能感觉到药瓶里的东西在晃动,液体或者粉末,隔着陶壁传到他指腹上,几乎不可察觉。
骑马人的马往前迈了那半步之后就站住了。骑马人没有开口,也没有再动缰绳,但他手里的缰绳收短之后没有再放长。
三个人还是三个人。一个站着握药瓶,一个站着搭缰绳,一个站着拍完膝头的土还没把腰直全。但和刚才不一样了。
药瓶从泥地转移到了朱由检手里。
泥地上那一掌宽的距离还在,但中间的线已经被血滴覆盖了。
王承恩在院内门槛内侧听到外面什么动静变了。不是说话声,是脚步——一个人的重量从泥地上挪开了,变成了另一个方向的声音。他坐在墙根,背靠土墙,把身体重心从左边换到右边,听到自己衣料蹭过门板的摩擦声,又停住。
外面的僵局已经破了。
王承恩的手指在墙根泥地上掐了一下。他听出来了——那个从蹲姿到站立的动静,不是骑马人,是后面那个带药的。还有一声极短的、落地的马蹄,属于前面那个人。
两处都动了。不是散,是变了一种定法。
他慢慢把掐在泥地里的手指松开,指腹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。他没有起身,也没有探头。他只是在门框内侧把身体重新靠稳,听着外面的呼吸重新分配成三个人站着的节奏。
朱由检握着药瓶,拇指还压在布塞口边缘。秦大河站在他身后五六步处,站直了,腰还松着半截。骑马人站在前方两步处,马停了,缰绳收着,他在等。
三个人的位置没变,但气口已经不一样了。
朱由检没有低头再看药瓶。他把拇指从布塞口上移开,改成五指拢住瓶身,药瓶贴在他掌心,凉的。他把那只拿药的手垂在身侧,不显眼的位置。
往前走吧。他说。
声音不大。但在这条窄巷子里,落在土墙之间,足够两个人听见。
骑马人没有应声。但他手里的缰绳松了一寸。那匹马把头转了一下,朝着巷子更深处那一段暗处。
秦大河在后面笑了一声,是那种从鼻子出的短气,不是嘲笑,是总算有人说这句话了的意思。
第212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