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三路断手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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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下,门板中段被槛沿一顶,整块板像从中间折了一折。旧血布被木槛挂住,拖得更长。压木也跟着偏出去一点。柳素娘整张脸一下白了,手背上那道裂口被磨得翻出血沫。

“别提中间!”她终于喊了一句,“要断!”

她声音刚出,东口的人反而更静了。

他们就爱听这个。

哪儿不能碰,哪儿就最值钱。

沈砚终于开口:“右角稳着。别让板翻。”

还是短。

还是只说眼前。

可他这句一出口,东口那边立刻有人记住了他。不是记他的好,是记他的手——这个安静男人知道门板不能平拖。右角一翻,韩沉的腰先断。

朱由检听见总册低低吩咐:“这个按板角的,跟板一路。别放回东口。”

这话一落,沈砚就再退不了了。

朱由检没再看他。

朱由检被押着鞋匣的那一路人又往外拽了半步。右脚血印落在干布边上,脚底刺痛得发木。东口外廊已经有人把一张矮木案腾出来,案上没有鞋,没有水盆,只有一块干净得过分的旧布和一把细竹片。

这张案不是继续认脚。

是等着看他胸前那块只挑开过一针的硬补布。

蒋俭一见那张小案,抱匣子的手更紧了,脱口道:“先看鞋,不如先——”

“先看人怎么护。”总册打断他,“鞋会摆。人会动。”

这句话传进朱由检耳里,比绳子更凉。

鞋匣这一拨人下一步不会只盯鞋。

他们要看朱由检离了长平、离了韩沉门板之后,还会先护哪一样。

身后,东口里终于传出一声极轻的抽气。

不是翠微。

不是顾守义。

是长平。

她一直没叫。脚绳被牵时没叫,试步时没叫,门板过坎时也没叫。可这一次,东口的人把她脚上那根短绳从顾守义手腕和沈烈肩下重新过了一遍。绳子换了走法,落在她伤脚上的力道就全变了。

这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却像一根针,直扎进朱由检后颈。

他没回头。

不能回头。

他一回头,东口就能看见:他先顾长平的脚,还是先顾韩沉的门板,还是先顾鞋匣里的东西。

他只把左腕又往绳里送了一点,任那道新伤再裂开些,借那一下牵力,把自己身子硬稳住。

“匣子放这。”他看着那张小案,说,“别离我太远。”

不是求。

是顺着敌人的规矩说。

敌人要看人和鞋是不是一条路上的东西,那鞋就不能离人太远。

总册点头。

“放。”

蒋俭立刻把鞋匣放到案边,手仍没敢离开匣角。

另一边,韩沉那块门板终于被整块拖过了东口外槛,朝前廊更深处去了。王承恩跟着走,认布牌在他左臂上轻轻撞了一下柱边。韩沉没再出声。柳素娘和阿桃被连着压木一起逼着往前挪。沈砚还压着门板右角,左腕那根短绳已经磨出一道新红痕。

再后头。

长平、翠微、顾守义和沈烈还留在东口里。

他们没有跟出来。

朱由检站在鞋匣边,右脚底一下一下地跳疼,左腕上全是黏湿的血。他听不见长平那边具体在做什么了,只能听见绳子擦木的细响,和沈烈脖上那根狗绳偶尔绷紧时发出的短促“吱呀”声。

他们真的被拆开了。

不是在册子上分开。

是眼前分开。

王承恩跟着韩沉的门板往前廊去。朱由检被押到鞋匣旁。长平的伤脚还扣在东口里。三处之间隔开了人,隔开了绳,也隔开了手。

总册看着朱由检,像看一张还没翻完的册页。

“伤膝的,”他说,“抬手。”

朱由检没动。

总册抬了抬下巴,点的不是鞋匣。

是他胸前那块只挑开过一针的硬补布。

第162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