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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皇后的掌心在朱由检背后轻轻压了一下。不是拦,是稳。
前口却没停。
那边又有人道:“不止她脚上。姓钱的这边也有。还有一块布,往里递过。”
钱九终于喘过来,声音哑了些。
“我递的是命。你们要不要也拿鼻子闻闻?”
“他腕上没绳了。”前口的人道,“可血味还在。像从别处蹭的。”
守口者抬眼:“别问他。看女娃。”
前口的手再次压长平脚包。
这一次压得更重。长平喉间漏出一声极轻的气音。周皇后肩背绷紧,指尖几乎抠进朱由检衣里。
朱由检眼前的黑还没散。他知道不能再让他们压。
再压,里层就要露。
他必须把味拽走。
拽到一个已经可疑的人身上。
拽到自己身上也可以。
但狗已经记他,再多一层,左口就会变成囚口。
朱由检嘴唇动了动。
“钱九。”
前口那边一顿。
钱九立刻接上:“在。”
“你的账布,给他们看。”
钱九沉默了半息。
这半息很短,却让前口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守口者也听见了。
“账布?”他问。
钱九笑了一声,比方才轻。
“买命的账,总得有个记号。”
他似乎动了动。前口有人按他肩,他肩骨撞在低口木边上,发出一点闷响。
“别按。按坏了,这账你们替我还?”
“拿出来。”
“没在袖里。”
钱九喘着,声音往下沉,“在腰下。刚才爬口,垫过伤。”
前口的人骂了半句,伸手往他腰侧摸。
朱由检听着。
他不知道钱九腰下到底有没有那块布。
钱九贪,滑,也惜命。他身上可能真藏着什么旧布,也可能只是用一句话把手从长平脚包边上骗开。
但只要那只手离开长平,就够半息。
半息里,翠微把长平脚往上托。
周皇后几乎同时伸指,隔着朱由检背后一点空隙,往前递了一个极小的动作。
翠微看见了。
她没抢脚包,只把长平整个人往前送了一寸。
前口手离开长平脚踝的那一瞬,长平肩头贴过窄口泥边,往里滑了半截。
“谁让你们动!”
辅手扑手去抓。
朱由检左膝猛地一沉。
不是躲,是压。
湿绳被他裂膝带住,绳尾猛然绷紧,正扫在辅手腕上。辅手手势一偏,没抓到长平,只抓住她外层破布的一角。
布角撕开。
长平短促地吸了一口气。
那截外层伤布被扯了下来,落到湿泥里。
狗猛地低头。
牵狗人拽绳,狗牙差一点咬住布。
守口者却先伸木片,把那截布挑起来。
火光下,那布外层是药泥和新旧血糊成的暗色,内侧却干一点,颜色浅,边上还有周皇后手背血抹过的痕。
守口者看了片刻。
“伤布。”辅手道。
守口者没应。
他把布往狗鼻前送。
狗闻了两下,先低吼,又偏头往朱由检这边寻。
牵狗人道:“它还找这个。”
左口里的空气冷了下去。
朱由检膝边裂木被方才那一下压得更深,血顺着湿绳往下渗。他的左手也在抖,抖得很轻,藏在泥里。
周皇后按住他后背。
王承恩那边又发出一声闷哼。韩沉腰位没再往下掉,却也没有回上来。阿桃的伤脚还垫在那里,水已经漫过她脚背。
守口者把那截布从狗鼻前收回,忽然道:“女娃过去了多少?”
前口有人答:“半身。”
“停那儿。”
“再拖,口窄。”
“那就卡着。”守口者说,“会补口的也卡着。前后各半截,看谁先认。”
钱九在前口低低骂了一声:“你们这是拿人当闩。”
守口者道:“不认,就当闩。”
朱由检眼底的黑终于退了一点。
他听见长平在前面极轻地喘。听见翠微的手还托着她。听见周皇后的血从手背滴到泥里,声音很小。也听见狗鼻子又一次贴向左口。
守口者把木片重新压到朱由检左手边。
“红印,黑字,你说不清。”他说,“那就换个法子。”
木片一转,点向朱由检的左手。
“写一个姓纪的纪。”
第109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