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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,深了。
甘露殿内,灯火通明,却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李世民,屏退了所有的宫女和太监,独自一人,坐在龙椅上。
他的面前,摆着一个,小小的,黑色的,竹筒。
竹筒里,那张,沾染着血迹的丝帛,已经被他,在手心里,攥成了一团。
丝帛上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地扎在他的神经上。
“玄武门的真相……”
李世民,反复咀嚼着这六个字,一股彻骨的寒意,从脚底,直冲天灵盖。
这个秘密,是他心中,最大的一块伤疤。
也是他,皇位合法性上,唯一的一处,瑕疵。
他,为了掩盖这个秘密,杀了,所有该杀的人,抹去了,所有该抹去的痕迹。
他,以为,这个秘密,已经,随着,那些,死去的人,被,永远地,埋葬在了,历史的尘埃里。
却没想到,时隔多年,竟然,会被人,以这种方式,重新,翻了出来!
而且,这个人,还是,萧皇后!
那个,他,一直以为,已经,不足为惧的,前朝的,亡国皇后!
她,怎么会知道?
她,到底,知道些什么?
是,虚张声势,想,在临死前,讹诈自己一把?
还是,她真的,掌握了,什么,自己,都不知道的,致命证据?
李世民,不敢赌。
他,这个,从尸山血海里,杀出来的,铁血帝王,第一次,感觉到了一种,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。
他,怕了。
他,怕,自己,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,明君形象,会,在一夜之间,轰然倒塌。
他,怕,自己,用鲜血和荣耀,换来的,盛世江山,会,因此,而动摇。
“陛下,夜深了,该歇息了。”
殿外,传来了王德……不,是新任大内总管,王福的声音。
李世民,没有理会。
他的大脑,在飞速地运转着。
他,在思考,对策。
杀人灭口?
不行。
萧皇后,既然敢,传信给他,就一定,留有后手。
一旦,她死了,那个秘密,反而,可能会,以一种,他,无法控制的方式,爆发出来。
答应她的要求?
更不行。
跟一个,亡国余孽,一个,谋逆的叛党,妥协?
他,李世民,丢不起这个人!
大唐,也丢不起这个脸!
怎么办?
到底,该怎么办?
就在,李世民,心烦意乱,左右为难的时候。
一个人的名字,突然,从他的脑海里,跳了出来。
房遗爱!
李世民的眼睛,瞬间,亮了。
对啊!
房遗爱!
那个,滑得像泥鳅一样的小子!
他,一定知道些什么!
李世民,想起来了。
当初,在废太子府,房遗爱,就跟萧皇后,打过交道。
他还,从萧皇后的手里,拿走了,三样东西!
其中,就有,一卷,用明黄丝绸包裹的,神秘竹简!
当时,房遗爱,跟自己汇报的时候,只说,那是一卷,前隋的秘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