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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灰打着旋儿。
被海风一裹,扑在粗糙的白沙上。
火星子早灭了,只剩下一滩发暗的印子。
沈飞半眯着眼。
海风刮在脸上,带着股咸涩的腥味儿。
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明灭不定。
“吧嗒,吧嗒。”
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高跟鞋早脱了,光着脚丫子踩在沙滩上,沙子陷进去。
杨谧脚趾头沾着点白沙,深一步浅一步地走过来。
她手里端着两个高脚杯。
玻璃壁上挂着一层冷凝水,顺着杯把往下滴。
冰块在深红色的液体里晃荡。
“叮当,叮当。”
声音挺脆。
“给。”
杨谧把其中一杯递过去。
沈飞没挪窝,顺手接过来。
指尖碰到杯壁。
冰得人一个激灵。
他仰起脖子。
喉结上下滚了两圈,一口灌下去半杯。
凉意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,把刚才那点烟草的燥热全浇灭了。
“呼……”
沈飞吐了口酒气。
杨谧在他旁边的那张空躺椅上坐下。
两条长腿交叠着,睡裙下摆被风吹得直翻。
她抿了口酒。
桃花眼往沈飞脸上瞟。
“刚才安娜拿来的那些东西,看了心里真的一点都不膈应?”
她指的自然是暗网上那些扎小人、骂娘的黑帖。
“那些个被你砸了饭碗的老板,现在天天在论坛上写小作文呢。”
杨谧撇了下嘴。
“说你专断,说你断人活路。”
她冷哼了一声。
“骂得那叫一个难听,连你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了。”
“还有人发誓,说只要活一天,就要在网上黑你一天。”
沈飞晃了晃手里的酒杯。
冰块撞着玻璃。
他盯着海面上的浪花,没回头。
“膈应?”
他喉结滚了一下,嗤笑出声。
“我闲得慌?”
沈飞转过头,黑漆漆的眸子盯着杨谧。
“他们骂两句,大鹅的股价能跌一块钱?”
“还是说,他们敲敲键盘,老美那边就能把签好的合同撕了?”
杨谧哑口无言。
她握着高脚杯的手紧了紧。
“话不是这么说……”
她有点不甘心,咬了下红唇。
“明明是你把内娱的风气扫干净了。”
“还带着大家把外星人都打趴下了。地球能保住,大鹅出了多少血?”
她越说越替沈飞憋屈。
“凭什么最后,你在那些人嘴里,要背个活阎王、独裁暴君的骂名?”
“他们那是端起碗吃饭,放下筷子骂娘!”
沈飞听完,乐了。
他笑得肩膀直抽抽,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。
“杨老板啊。”
他摸出兜里的打火机。
没点烟。
就拿在手里“咔哒、咔哒”地翻盖子。
金属撞击声在海浪声里夹杂着。
“你平时挺聪明的,怎么今天这脑子转不过弯来?”
沈飞站起身。
光着脚走到海水边缘。
浪花冲上来,打湿了他的脚背。
水有点凉。
“你仔细想想。”
沈飞背对着她,看着漆黑的海平线。
“前几年,老美那边掐咱们脖子的时候。”
“华尔街那帮人,几千亿的空单砸下来,想把咱们生吞活剥了。”
他转过身。
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。
“那时候,他们想过给咱们留活路没?”
杨谧不说话了。
她当然记得。
那阵子她整夜整夜睡不着,大把大把地掉头发。
梳子上一抓一把。
公司账上的钱像流水一样往外蒸发。
对家连她早年拍烂片的黑料都翻出来,天天挂在热搜上鞭尸。
要不是沈飞手段硬,硬生生把对方老底全掀了。
大鹅早成渣了,她杨谧也早去跳楼了。
“这圈子,就是个斗兽场。”
沈飞把剩下的红酒一口闷了。
嘴角残留着一丝暗红的酒渍。
他拿手背胡乱蹭了一下。
“你跟老虎讲仁义道德,老虎只觉得你这块肉比较好嚼。”
他把空杯子搁在沙滩椅的扶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