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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嗡嗡——”
贴着白沙的卫星电话，震得沙粒扑簌簌往下掉。
屏幕那点幽绿色的光，在夜色里挺扎眼。
沈飞没动弹。
他端着威士忌杯子的手顿在半空，冰块撞着玻璃壁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安娜离得近。
她余光扫过屏幕，是个乱码号码。
“大半夜的，谁啊？”
安娜嘀咕了一句，伸手去拿那部电话。
“别碰。”
沈飞声音压低。
安娜的手僵在离手机还有两寸的地方。
她转头，借着篝火的光，看见沈飞下颌线的肌肉绷紧了。
沈飞把酒杯搁在旁边的木桩上。
他俯身。
用两根手指夹起那部沾了沙子的电话。
屏幕上，没字。
只有一串跳动的摩斯密码光斑。
一长，两短。
循环闪烁。
这频段，是老李在地下五层那台独立服务器专用的求救信号。
只有遇到了大鹅绿洲算力都压不住的灾难级漏洞，才会激活这个硬编码。
沈飞大拇指划开屏幕，输入一长串繁琐的指令。
画面跳转。
是一张高糊的截图。
照片上，是那块大鹅工程队从马里亚纳海沟一万米底下挖出来的，刻着星图的破铁疙瘩。
只不过。
这张图里的铁疙瘩，亮了。
那股子幽暗的哑光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金属表面像呼吸一样，一闪一闪地泛着刺目的红芒！
旁边还有老李发来的一行字，错字连篇，看着就是手抖打出来的：
“沈、沈总！活了！这玩意儿活了！它在发信号！”
沈飞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。
瞳孔骤然收缩，像针尖一样。
海风刮过来，带着股咸湿味。
他却觉得后背冒了一层白毛汗，风一吹，凉透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杨谧注意到这边的动静，拿着几串烤好的鱿鱼走过来。
“肉都烤老了，你们俩躲这儿看什么机密呢？”
她笑着凑近。
沈飞“啪”地把手机倒扣在腿上。
动作太快。
手机边角磕在膝盖骨上，疼得他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没什么。”
沈飞抬起头，看着杨谧。
刚才那种让人窒息的紧绷感，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“老李手底下的人喝多了，发错文件了。”
杨谧狐疑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真没事？”她把烤鱿鱼递过去，“我看你脸色不太对啊，是不是吹海风着凉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沈飞接过鱿鱼签子。
没吃，拿在手里转圈。
“你们接着玩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沙滩裤上的沙子。
“我去回个电话，把那帮喝马尿的骂一顿。”
沈飞转身，朝着远离篝火的黑暗海滩走去。
脚步有点急。
安娜看着他的背影。
她没说话。
但在华尔街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混出来的直觉告诉她。
出大事了。
沈飞那种眼神，她只在对付华尔街空头、砸盘几千亿美金的时候见过。
不，比那时候还要恐怖。
像是看到了什么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东西。
沈飞走到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。
海浪拍打着礁石，哗啦啦地响，盖住了他的声音。
他重新翻开手机。
拨通了老李的专线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。
里面传来老李粗重的喘息声，还有背景里仪器疯狂报警的“滴滴”声。
“沈总！”
老李嗓子全哑了，带着哭腔。
“您可算接电话了！我这儿天都快塌了！”
沈飞点上一根烟。
打火机火苗在海风里晃得很厉害。
他深吸了一口，青白烟雾吐出来，被风瞬间卷走。
“说清楚。那铁疙瘩怎么回事？”
老李在电话那头咽了口干沫，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