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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飞把加密手机揣回兜里。
从地下机房出来，走廊里的暖风一吹，指关节的僵硬感才散去几分。
电梯直达顶层。
厚实的羊绒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。
安娜踩着高跟鞋，已经在会客室的红木门外头来回转了好几圈。
她手里捏着一叠装订好的A4纸，纸边都被攥出汗印子了。
“老板，人就在里头。”
安娜凑近半步，压低了嗓门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“那老外难伺候得很。”
她撇了撇嘴，“手磨咖啡换了三茬，非说温度差了两度，这会儿正翘着腿刷手机呢。”
沈飞扯了下风衣领口。
他没搭茬，单手压下黄铜门把手，“咔哒”一声推门进去。
会客室里飘着一股子浓郁的咖啡豆苦香味。
落地窗前的真皮沙发上，窝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胖子。
这人叫查尔斯，好莱乌漫影宇宙的王牌制片人。
他身上那套定制西装勒得紧绷绷的，肚子上的肉都快把衬衫扣子崩飞了。
听见门响，查尔斯没急着站起来。
他慢吞吞地把手机塞进内侧口袋，这才皮笑肉不笑地抬起下巴。
“沈先生。”
查尔斯操着一口生硬的普通话，伸出长满黄毛的右手。
“早就听说大鹅娱乐这两年风头很劲，今天一见，这办公楼盖得确实有点暴发户的品味。”
这话里夹枪带棒，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。
沈飞连手都没往外伸。
他径直走到单人沙发前，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长腿交叠，后背靠进软皮垫子里。
“客套话免了。”
沈飞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，笃哒作响。
“安娜说你大老远飞过来，带了份合拍协议？”
查尔斯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半秒。
他讪讪地收回去，在裤腿上蹭了两下。
脸色有点挂不住，鼻腔里发出一声粗重的哼声。
“沈，你们华夏人真不懂幽默。”
他转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剧本，啪地一声拍在玻璃茶几上。
封面上印着几个扎眼的英文大写字母。
《星际扞卫者4：暗黑降临》。
“这可是漫影宇宙明年的S级大作！”
查尔斯靠回沙发，双臂展开搭在靠背上，一副施舍的姿态。
“我们总部开会讨论过，你们那套AI流体特效技术，勉强达到了好莱乌的及格线。”
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络腮胡。
“所以，我们决定破例给大鹅娱乐一个机会。”
“技术入股。”查尔斯伸出一根粗短的食指晃了晃。
“你们出特效团队，我们负责剧本和全球发行。”
沈飞没吭声。
他身子往前探了半寸，随手抄起那本厚厚的剧本。
纸张哗啦啦翻动的声音在屋里响起。
查尔斯看着沈飞的动作，嘴角咧开一抹得意的笑。
“不仅如此，沈。”
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，语气越发施舍。
“为了照顾你们的亚洲市场，我们特意在剧本里加了个华夏女英雄的角色。”
“这对你们公司的女演员来说，可是跨入国际的登天梯啊！”
沈飞翻书的手指停住了。
视线落在一页密密麻麻的台词上。
他眼皮子抬都没抬。
“吴医生？”
沈飞念出剧本里那个所谓的女英雄名字。
嗓音里夹着冰碴子。
“出场三分钟，台词四句。”
他把剧本往下一压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查尔斯的脸。
“主要戏份是端着托盘，给你们的男主角递了一管绿色的试剂。”
沈飞扯起半边嘴角，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你管这叫女英雄？”
查尔斯被这眼神盯得后背一凉。
但他马上又梗起脖子，摊开双手。
“哦，沈，你得理解。”
他拔高了音调，振振有词。
“全球观众习惯了看白人硬汉拯救世界，主线剧情太紧凑，没法安排多余的戏份。”
查尔斯身子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嗓门，透着股精明的算计。
“不过你放心！”
“我们准备了一个完美的商业方案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，“我们会专门拍摄一个‘华夏特供版’！”
“在你们这里上映的版本，会多出十分钟的专属剧情！”
查尔斯越说越兴奋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茶几上了。
“让那个吴医生在魔都的街头喝杯奶茶，或者跟男主角通个视频电话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