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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番解读……太黑了!太毒了!
完全颠覆了传统武侠和权谋小说里的那种“正邪对立”。
把庆帝这个角色,直接拔高到了一个绝对利己、绝对冰冷的孤家寡人的高度!
陈道名撑在桌上的手,微微抖了一下。
他那双原本带着审视的眼睛里,突然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。
“好!”
陈道名猛地直起身,一巴掌拍在桌面上,震得旁边的水杯直晃。
他看着沈飞,脸上的傲慢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知音的狂热。
“那他杀陈萍萍呢?”
陈道名步步紧逼,抛出了第二个致命的问题。
“那是他最忠诚的一条老狗。他留着陈萍萍的命留了二十年,最后为什么非要在皇宫门前,凌迟处死他?”
老头子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等这个角色,等这个能跟他灵魂共振的知音,等得太久了!
沈飞摸了摸下巴。
“因为陈萍萍也是棋手。”
沈飞回答得毫不犹豫,语气里带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冷酷。
“老狗露出了獠牙,甚至想咬死主人。”
“庆帝凌迟他,不是泄愤。”
沈飞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和陈道名平视。
“他是做给天下人看,做给范闲看。”
“他要用那条老狗的血,宣告他的皇权不容亵渎。这是他作为帝王,最后一次绝望的立威。”
安静。
落针可闻。
副导演吓得直咽唾沫,腿肚子直转筋。
这俩人的对话,简直像两把刀在半空中互相砍。
火星子四溅。
周围那些年轻演员听得头皮发麻,感觉自己演的那些情情爱爱,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。
陈道名定定地看了沈飞足足十秒钟。
突然。
他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空旷的试戏大厅里回荡,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。
“真成。”
陈道名一边笑,一边摇头,指着沈飞。
“你这小子,心比这剧本还要黑。”
他拉开椅子,一屁股坐下。
“这个腹黑的老东西,我接了。”
陈道名从兜里摸出一支皱巴巴的烟,没点,就叼在嘴里。
“但片酬,我要按新人的标准拿。”
老头子眼神执拗。
“我陈道名演戏,只看剧本,不看钱。这本子值我贴钱演。”
孔生在一旁激动得直搓手。
沈飞却重新坐回椅子上,扯了扯有些发紧的领口。
他看着陈道名,嘴角扯出个淡淡的笑。
“大鹅不差钱。”
沈飞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“该给您的尊严,一分都不会少。合同去法务部走,市场最高价。”
他不缺这几千万。
他要的是这尊大佛,把《大余年》的逼格死死镇住。
陈道名没再推辞。
他把嘴里的烟拿下,夹在耳朵上。
“得咧,那我就占你小子一回便宜。”
他站起身,拎起剧本准备走。
走到门口,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回头看了沈飞一眼。
“这群像戏不好拍,我这把老骨头算是搭进去了。”
老头子眼神扫过角落里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年轻演员。
“你最好找几个能接得住我戏的年轻崽子。要是整一堆只会念数字的面瘫来跟我搭戏……”
陈道名冷哼一声。
“我当场就摔剧本走人。”
门开了又关。
走廊里那股子压抑的冷气算是散了点。
孔生一屁股瘫在椅子上,拿袖子擦了把脑门上的汗。
“沈总,您这面子太大了。”
他长舒一口气,“有老陈这根定海神针在,咱们这剧,底盘算是彻底稳了。”
沈飞没搭腔。
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,晃了晃里面剩下的半杯苦水。
“年轻演员定得怎么样了?”
副导演赶紧凑上来,翻开手里的名册,指头在上面画圈。
“范闲的角儿已经敲定了。女配角也试得差不多了。”
他翻过一页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就是林婉儿那个角色……有点麻烦。”
副导演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点无奈。
“王楚燃的经纪人刚才打电话来,说她人在楼下保姆车里补妆。让咱们……让咱们把试戏的场子清干净,她才肯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