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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丹青看见那截重剑，先把药箱放下，关上了帐门。
“今晚谁也别出去。”
苏清瑶坐在行军床边，右臂吊在胸前。洛芊芊占了旁边两张拼起来的车板，尾巴垂到地上。叶芷柔还想去外面帮忙，云丹青伸手一拦，将她按回床沿。
“许安会换药，闻照会看火。他们叫我来，是接你们的手。”
从南侧营地赶来，他用了近一个时辰。一路都在搬伤者，连护脉丹也是坐在车上分好的。如今他自己嘴唇干裂，给三人切脉的手却仍很稳。
叶芷柔坐了回去。
林越缩在灯旁，真实手掌搁在一只洗净的药盘里。云丹青检查完三人，转向药盘，拎起手腕下的布，露出焦伤。
“林先生这只手，竟有经脉。”
“他问，能不能用药。”苏清瑶转述。
“先少用。疼得受不了就让他敲盘子。”
药膏抹下去，林越敲了三声。
洛芊芊原本趴着，听见动静，转过脸笑了一下。云丹青没笑，换了更稀的药液，逐寸洗去残留的黑灰。等清理完，林越连指尖都懒得动了。
夜深后，帐外传来柳如烟的传讯。
战时商路还没恢复，商盟只能借各地尚存的传讯台逐站递话。闻照写明血井营地位置，附上断骨剖面和残剑裂处，托返程药车送到石沙镇，再从那里向器宗传递。
林越原以为要等到明早。
柳如烟先问了三遍伤者有没有水，随后才说器宗已经收到图。铁无双当场骂了一句，说那把剑再挥两次，剑魂就要散了。
苏清瑶摸向床边。
残剑裹在旧衣里，断口还沾着洗不掉的血。
林越让她将断剑拿到灯下。他只能借她的感知看见剑内，原先凝实的剑魂如今蜷在剑脊最窄的一段，外头那些崩裂的地方全空了。
“明天送去修。”
“往返来得及？”
传讯台那头换成了铁无双的声音，话语隔一阵才到，夹着炉火轰鸣。
“送什么送！你们还嫌路不够远？”
他把一张草图传了过来。
西漠营地有药炉，有从血井废墟拆下的阵铜。再从商盟运来一匣真正的玄铁，就能搭一座小炉。铁无双隔着传讯指导，苏清瑶护住剑魂，闻照等人添炭拉风箱，足够先补出能用的剑身。
“外来的骨头一块也不许掺。那玩意儿吃过我三百年的苦头，还想吃你们的？”
林越在契约里应了一声，苏清瑶照着转述。
事情定下，三人各自服药。洛芊芊一口吞完，苦得耳朵都塌了；叶芷柔喝到一半，被云丹青盯着，终于将剩下半碗也喝净。苏清瑶服药后便开始运气，右肩刚提起，林越敲响了药盘。
她停住，看向他。
“睡一会儿。外面我看着。”
“你也受了伤。”
“我这回不碰门。”
苏清瑶将药盘挪到枕边，合上眼前，用左手搭住他的手腕。林越没再出声。
帐外换过两次灯油，天边才透出灰光。
第二日到了。
三人总算睡了两个时辰。护脉丹压住新伤，消耗却没那么快补回来。苏清瑶的元婴仍缺右臂，云丹青让她先养住断处，别急着催生；洛芊芊的妖丹灼痕敷上灵药后，八尾勉强能收放；叶芷柔可以撑起一圈护住两三人的金光，再远就会头疼。
林越一项项记下，划掉了当天就攻入界外的打算。
他们先得站得稳。
午前，一艘卸下货舱的小舟从南方落地。它沿商盟旧路飞来，绕开了两片黑风，船腹上划出长长的焦痕。船上只有玄铁、药材、几卷缆绳和一张柳如烟的手书。
手书末尾写着，钱先欠着，人回来再算。
洛芊芊从货箱里翻出一包蜜果，捏了一颗，嘴里总算有了甜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