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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越心里微震。
旧界残响并非无名。他只是被票路销掉太久，连自己也忘了那一页账上曾写过什么。
老人低下头，看着那行字，动作慢得像在重新学会呼吸。
“末任……验印吏。”
他念出这五个字时，账册上的七个名字齐齐一暗。
九道血线却骤然暴起。
骨渊外环显然察觉到总验印要脱离控制，所有红线从石台下方穿出，化作九条细长血蟒，直扑苏清瑶。
“清瑶！”
洛芊芊的狐火先一步炸开。
八尾虚影在废仓内展开，冰火交织的妖力封住半边石台。三条血蟒被狐火烧断，余下六条却绕过火海，直接缠向那支断笔。
它们想毁证。
苏清瑶重剑横扫。
剑压斩断两条血线，石仓屋顶随之崩下大片盐岩。老人仍坐在原地，没有躲。他双手握住断笔，像抱着一件早该交出去的旧物。
“林越。”洛芊芊急声道，“那破票要把印吞了。”
“让验印吏落笔。”林越道，“只差最后一笔。”
苏清瑶挡在老人身前，剑意化作一面青金壁障。
“请落笔。”
老人抬起头。
这一次，他脸上的印痕没有再晃。
“我见赤骨使，来处骨渊。”
“我见第九票，逐离归还。”
“我见七人，未曾落票。”
断笔落下。
最后一页空白账册上，第一次出现完整字迹。
“错账归错主。”
“第九票，销。”
轰。
半枚青铜总验印彻底亮起。
九道血线同时断裂，废仓内所有血纸化作飞灰。峡外药鼎中，七张返签上的血边迅速褪去，许安的呼吸也重新平稳下来。
可总验印亮起的下一瞬，老人身上的轮廓开始变淡。
洛芊芊火焰一滞。
“喂，老头。”
老人没有看她，只将那支断笔放到石台上。
“票销了。”
他轻声道。
“仓也该关了。”
苏清瑶看着他。
“你是旧界残响。”
老人点了点头。
“守得太久，忘了自己也该走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石台下方一条新露出的暗槽。暗槽里压着一枚残缺的黑铜印片，印片上只有半圈纹路，却和骨渊外环的九柱排布完全一致。
“销票只能断路。”
“要毁九柱，去找……第一个落印的人。”
话没有说完，他的身影便和满仓盐尘一起淡了下去。
只剩断笔、账册，还有那枚黑铜印片留在原地。
林越的系统提示缓缓展开。
“第九票已注销”
“七道返签：暂时脱离票路”
“获得：九柱验印残片”
“新增线索：首印之人”
苏清瑶收起印片，刚要转身，系统的警示忽然再次跳出。
云丹青和叶芷柔已带着药车赶到仓外。
许安仍未醒来，眉心的血色却终于散了。另六人腕间的返签变回淡金色细线，只在呼吸起伏时轻轻闪一下。叶芷柔替他们逐一探过脉，长长松了口气。
“回执退了。”她道，“七人的名字没有被写进票路。”
云丹青走到黑石台前，捡起那支断笔。
“总验印只剩半枚，能销第九票已经是侥幸。以后若再有旧商路异动，未必还能借这里反制。”
“够用一次就行。”洛芊芊道，“谁还想再来这种破地方。”
她说着却把断笔放回账册旁，难得没有乱动遗下的东西。
苏清瑶看向石台下的空处。
末任验印吏消散后，那里只剩一层很浅的脚印，和进仓时那些不断跟随的回执影不同。那脚印朝着峡谷之外，像终于走上了一条不必再核验的路。
“检测到旧界残响求援信号”
“来源：盐岩峡北侧，枯井驿”
“信号内容：有人在替你们写下一轮。”
峡谷外，天色终于亮了。
可北边的天际线上，却有一片灰白的云正无声压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