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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子衡感觉到有人坐过来，手从脸上放下来，但没有转头看他。
他吸了一下鼻子，声音很轻：“你怎么醒了。”林意铭说“我听到动静”，顿了一下，又问“你怎么了”。
周子衡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口说“我跳得太差了”，声音有些闷，“我努力练了，可我太紧张了，没有跳好。”他说着说着声音又有点哑了，但是没有哭出来，只是停了一会儿，像是在等那股劲过去。
林意铭开口说了一句：“只是小考而已，我们每个月都有考核，你这次怎么这么紧张？”
面对林意铭的宽慰，周子衡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心，语气闷闷的，依旧走不出低落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轻轻摇头，喉间微哽，“平时私下练，我明明都挺好的，我一上场，想到要公演，就特别紧张。”
林意铭安静听着，完全懂他的顾虑，沉默两秒，缓缓开口：“之前又不是没上过大舞台，纯粹是你自己想太多，有点杞人忧天了。”
他侧头看向周子衡，声音温和又踏实：“紧张太正常了，小考的意义，就是提前让我们暴露问题、改正问题，不是用来否定自己的。”
周子衡抬眼看向他，眼底还蒙着一层浅浅的红，情绪稍稍平复了些。
“可是大家都发挥得很好，就我最平。”他小声自嘲。
“没人全程完美的。”林意铭淡淡笑了下，耐心开导，“储安开场气息不稳，桑泊远直接忘动作停跳，张驰宇只顾跳舞不唱歌，每个人都有短板。你只是心态问题，基本功没问题，调整一下心态就好啦。”
他伸手，轻轻拍了拍周子衡的肩膀：“你已经很稳了，只是你容易想太多，就紧张了。”
简单几句话，温柔又通透，瞬间抚平了周子衡心里大半的委屈和不甘。
是啊，所有人都在出错，所有人都在试错成长，只有他自己，揪着一次失误死磕。
空调的风微微吹出的冷风，拂走了心头沉甸甸的压抑。
周子衡长长吐出一口气，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眶，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意：“听你这么说，好像没那么难受了。”
“本来就不是大事。”林意铭站起身，轻轻踢了踢他的床腿，“早点睡，明天早起我们提前去练舞室，我陪你抠几遍段落，找找状态。”
周子衡抬头，眼底重新亮起细碎的光，看着比自己小两岁却比自己稳重的林意铭，认真点头：“好。”
“林意铭平时挺调皮的，安慰人的时候这么成熟。”
“子衡，没事的，有失误很正常啊，我们加油练。”
“衡衡别哭，我们恒星会一直陪你的。”
“谢谢林意铭安慰子衡。”
画面里一片漆黑，镜头还带着夜视模式特有的颗粒感，隐约能辨认出厨房的轮廓。
寂静夜里忽然传来塑料袋摩擦的细碎窸窣声，下一秒“啪嗒”一声轻响，厨房顶灯被按亮，许欣诺站在门口，半边身子还藏在走廊的阴影里，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鼻音。
“念念？你在干嘛？”
何念娣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，整个人差点撞上柜门。
她转过头，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，袋口还扎着，里面露出半截面包的包装纸。
“我……饿了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心虚，像被抓包的小孩，又往柜子里瞥了一眼，“晚上没吃饱。”
许欣诺缓步走过去，挨着她一同蹲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，探头往橱柜内部扫了一眼，里面还躺着一整袋未拆封的吐司，外加一盒牛奶。
她无奈压低声音提醒：“你胆子也太大了，公司不让练习生吃宵夜，一旦被发现，得跑一个小时。”
何念娣拿出面包，低头拆开包装，抽了一片出来，咬了一口，“我偷偷吃，没人会知道的，实在太饿了。”她说着把面包往许欣诺面前递了递，“你要不要也来一片？”
许欣诺犹豫了一下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肚子上的肉，又看了何念娣手里的面包，面包片边缘微微泛着焦色，闻起来有一股烤过的麦香。“晚上吃碳水会胖的。”她说。
何念娣没有收回手，“吃一片不会胖的。”她又往前递了半寸，“我们白天跳那么久，一片面包而已，发现了就跑呗。”
许欣诺看着那片面包，又看了看何念娣，终于接过来，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。
面包片边缘微微发硬，但是麦香味很足，嚼着嚼着有一股淡淡的甜味。
两人小口啃着吐司，厨房里安安静静，只有轻轻的咀嚼声。
缓了好一会儿，何念娣才咽下嘴里的面包，低头盯着地板，声音轻轻的，带着一点挫败。
“其实我半夜睡不着，不是单纯饿。”
许欣诺闻言抬眸，看向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何念娣捏着手里剩下的半片吐司，指尖微微用力，眼底藏着低落：“今天小考我好烂，我明明私下歌词背得滚瓜烂熟，舞蹈也练得最勤快，结果一上场，脑子就自动过滤歌词，只顾着跳舞，唱得一塌糊涂。”
她越说越懊恼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我真的好怕自己改不过来，永远只会顾一头。”
白天老师点评的话反复在她心里打转，别人要么唱功稳，要么舞蹈零失误，只有她唱跳完全脱节，看着格外笨拙。
许欣诺咬完最后一点面包，轻轻舔了下唇角的面包屑，轻声安慰她：“我也好不到哪里去。”
何念娣抬头看她。
“我今天全程不敢放松，歌倒是没问题，可身体僵得像块木板。”许欣诺无奈笑了笑，“我也怕改不过来。”
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，语气坦诚：“其实我上台前超紧张，越想跳好看，身体越放不开，整个人硬邦邦的。”
何念娣看着她，忽然有点释怀。
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为自己的失误懊恼。
“可是你唱歌好好。”何念娣真心羡慕，“虞老师都夸你稳，我是两边都没做好。”
许欣诺摇摇头：“老师说过完整度很重要呀，而且你跳舞很棒呀。”
夜里的灯光柔和弱化了所有紧绷感，卸下了白天训练、考核的压力。
何念娣慢慢啃着面包，小声感慨：“唉，第一次要站上那么大的舞台，我突然就特别怕自己拖后腿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许欣诺轻轻应声。
她沉默两秒，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，轻声道：“我们之前没上过大型舞台，紧张是正常的，这次小考暴露问题，总比公演当天失误好。”
何念娣点点头，心里堵着的那点郁结，慢慢散开了。
“那我们接下来多练一点？”她抬头看向许欣诺，眼神认真，“你帮我盯歌词，我帮你抠舞蹈律动，我们互相改问题。”
许欣诺闻言弯了弯眼，温柔应声：“好啊。”
深夜的小厨房，两个少女偷偷达成约定。
没有镜头、没有考核、没有排名压力，只有彼此最真实的低落、坦诚和互相打气。
吃完最后一口面包，何念娣把包装袋叠得整整齐齐，塞进衣服口袋里，生怕留下一点痕迹。
“走吧，回去睡觉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明天早起加练，这次我们好好逆袭一次。”
许欣诺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两人关掉厨房的灯，借着走廊微弱的夜光，轻手轻脚往宿舍走去，眼底已然褪去了深夜的低落，悄悄攒起了满满的干劲。
接上花絮，体能老师知道许欣诺和何念娣偷吃夜宵，让她们在跑步机跑一个小时作为惩罚。
机器启动，传送带缓缓转动，两人抬手扶住扶手，一步一步稳步慢跑。
最开始几分钟，两人安安静静得跑步。
跑了十几分钟，晨起的困意彻底跑没了，浑身血液循环打开，身体微微发热，紧绷的情绪也彻底松弛下来。
何念娣侧头看向隔壁跑步机的许欣诺，忽然小声哼起了《睫毛弯弯》的前奏。
清甜的调子一出，沉闷的晨练瞬间鲜活起来。
许欣诺被她带得忍不住笑，紧跟着轻声接唱。
两人一边匀速慢跑，一边一句一句接力唱着主题曲。
气息不稳就放缓语速，唱错词就相视一笑立刻纠正，跑累了就轻轻换气，歌声却没断过。
“看得我心软软，他们之间关系好好呀。”
“偷吃好可爱。”
“看他们这么瘦，原来管得很严呀。”
“看来这个小考他们都挺在意的，加油呀。”
“公司只给他们练三天，故意让他们感到挫败吗？”
“许欣诺别再吃了，想想你以前多胖。”
“结束了，又要等一周啊！！”
“果然还是被发现了，哈哈哈哈哈。”
“边跑步边唱歌好搞笑呀。”
“886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