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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慢点慢点，别呛着。”沈溪面对十岁的孩子，声音不自觉地变温柔了。
林意铭放下杯子，朝她露出一个稚气的笑，缺了颗门牙的模样格外可爱。他随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，仰起小脸问道：“溪姐姐，找我有事吗？”
前段时间沈溪给孩子们上舞蹈课，关系亲近了不少。
那天林小云在走廊里喊了一声“溪姐”，孩子们听到了，闹着也要叫姐姐。
沈溪无奈让他们在私下这么喊，出镜和公开场合不许乱喊。
林意铭一直牢牢记着，每次单独见面都叫得自然又亲昵。
沈溪抽了张纸巾，细细替他擦去额角的薄汗，轻声问：“最近训练还好吗？有没有什么苦恼的事情？和大家相处得怎么样？”
林意铭认真思索片刻，老老实实回答：“都挺好的，哥哥们都很照顾我。
“就是上学的时候，总有别的同学跑来教室看我，我有点不习惯。不过老师已经说过他们了，后来就好多了。”
“同学们围观你，有没有说过什么难听的话？”
“没有，就是总找我要二锅头叔叔的签名，我都没答应。”
沈溪问：“怎么没答应？”
林意铭一脸小大人似的认真：“妈妈说，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，不能开这个头。”
沈溪笑了一下，摸了摸他的头发，“行。有不好的事情要跟大人说，知道吗？”林意铭天真地点了点头。
林意铭乖乖点头。
“出去吧，记得换汗巾。”
林意铭从沙发上跳下来，迈着小步子跑出了办公室，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。
后面进来的是周子衡和沈昀白。沈溪用同样的方式，把融了药丸的水递给他们喝，问了近况。
两个人的回答差不多，都说在学校里很多人去教室看他们。
沈昀白还遇上了糟心事。有高年级学长特意堵在班级门口，嘲讽他留那么长头发，像小白脸，言语间带着莫名的恶意。
沈溪知道他家里条件不太好，之前她没想过让练习生过早离开家庭，毕竟年纪小，离开父母未必是好事。
但现在看来，有些环境不是孩子自己能承受的。学校里的流言蜚语，同学之间的冷言冷语，那些轻飘飘的言语，落在少年身上，分量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她看着沈昀白的脸，少年的表情很平淡，像没把事情放在心上，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攥着衣角，泄露了心底的局促与不安。
沈溪伸手轻轻覆上他攥紧的手背，温声安抚：“你现在有很多人喜欢你，他们是羡慕你才那样说你。”
沈昀白说：“我妈也这么说，她还去学校找了老师，年级主任罚那个学长站了一天。”
沈溪安慰了几句，让他先回去训练。
她坐在沙发上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公司每月都会安排心理老师给孩子们一对一咨询，然后给她汇报孩子们的心理状态。
眼下刚开学，这些事情都是近期才发生的事，她当即拨通了周明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了。“周明，帮我办几件事。第一，联系沈昀白的家长，安排转学。费用公司出，在京都找一所愿意接收他的初中，捐点钱也行，尽快落实。”
“第二，心理会谈从一个月一次改成半个月一次，让老师多关注沈昀白的状况。”
周明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，没有多问。
一下午的时间，沈溪把练习生们一个一个叫进来聊了一遍。
有人说了训练上的困惑，有人说了宿舍生活的琐事，有人说想家了。沈溪听着，记着，偶尔递水，偶尔递纸巾，偶尔拍拍肩膀。
因为二锅头乐队的专辑大火，草莓TV的注册人数突破了五十万。节目里的练习生们也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。
他们的个人账号粉丝数从一万到八万不等，有人喜欢江淮的俊朗，有人喜欢许朗的嗓音，有人喜欢林意铭的可爱，有人喜欢裴之珩的沉稳。
纸媒报道二锅头乐队的时候，总会顺带提几句这些练习生，说他们是“潜力股”，说他们是“明日之星”。还总拿他们和杜悦唱片的练习生作对比。
还在上学的孩子们难免被人多看几眼。沈昀白遇到的那种极端事件是个例，大多数孩子只是被人认出来、被围观、被要签名，没有遭受到恶意。
而在公司里的少年们对自己“小有名气”这件事，没有太多实感。
他们的生活被练舞、练歌、说唱、乐器、体能体态训练，还有文化课补习填得满满当当。
他们烦恼的，从不是“走红之后该如何自处”，而是“这个舞蹈动作怎么练才能更流畅”“这句高音怎么唱才能稳住不破音”。
对他们来说，日子还是那样过，技能和文化学习占据了他们所有精力。
那些社交媒体上翻涌的流量，那些隔着屏幕投射过来的目光，对他们来说，像另一个世界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