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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《青春进行时》—军训篇下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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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意铭两只手捧着一只鸡腿,啃得满嘴油光,腮帮子上沾着一小片酥皮,他的眼睛眯成两条缝,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那根鸡腿,周围的喧闹与他无关。

裴之珩站在桌边,把一盒鸡块端起来,转身递给挤不进来的温以宁,温以宁接了过去。

凌然和江淮同时伸手去拿最后一盒蛋挞,两个人的手指在纸盒边缘碰了一下。

凌然缩回手,去拿旁边那袋薯片,江淮把蛋挞盒拿起来,打开盖子,先递到了凌然面前。

凌然愣了一下,从里面拿了一个,江淮从盒子拿起另一个美滋滋地吃起来。

夏阳吃饱了,靠在窗边,左手一瓶可乐,右手一块西瓜。

他喝一口可乐,咬一口西瓜,碳酸气泡和西瓜汁在他嘴里完成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。

旁边的宋知书看了他一眼,表情介于震惊和嫌弃之间。

夏阳把西瓜皮举起来,“要不要?”宋知书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
王权蹲在零食堆前面,像一只发现了宝藏的仓鼠。他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,放下。拿起一包饼干看了看,放下,拿起一包巧克力棒,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,终于满意了。

周子衡站在他旁边,手里已经攥了三包不同口味的薯片,指缝间还夹着一瓶可乐。

窗外的阳光慢慢从正午的直射变成斜斜的橘色光线,长台上的食物一点点减少,汉堡从三座塔变成包装纸,最后桌上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薯条。

水果拼盘只剩下几片西瓜和一颗葡萄,零食堆塌了半边,饮料区的易拉罐东倒西歪。

乐星宇靠在椅背上,双手放在微微鼓起的肚子上,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,旁边的人笑成一片。

江淮把最后一根薯条蘸了番茄酱塞进嘴里,嚼了嚼,然后也靠回了椅背上,闭上眼睛,嘴角沾着一小点番茄酱。

教室里安静了一些,有人开始小声聊天,有人靠着椅背发呆,有人把垃圾放到垃圾袋里。

夕阳从窗户涌进来,把整个教室染成暖黄色,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浮,像无数细小的萤火虫。

画面切到一群人围成半圆,前排坐在地上,后排坐在凳子上。

谈话是从画外音的提问开始:“当上练习生的契机是什么?”

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,都互相看谁先开口。

然后江淮先开了口,他说他高中毕业之后没考上大学。

在超市当过理货员,每天把货架上的商品摆整齐,第二天又被顾客翻乱,第三天再摆整齐。

在快递站搬过货,从早上八点搬到晚上八点,回到家之后手臂酸得抬不起来。

后来去了一家小公司做行政,每天的工作就是打印文件、接电话、给老板倒茶。

老板的茶杯永远喝不完,他每隔半小时就要去续一次水。

“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”他说。

然后有一天,他在公司的报纸上看到了喜爱娱乐的招募海报。

同事都说他长那么帅可以参加,他给邮箱投了简历,通知海选的时候他高兴到不行。

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一下,“海选时我什么都不会。唱歌跑调,跳舞像做操,沈总让我过的时候,我以为她举错牌子了。”

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。

许朗接着说:“我家里比较困难,有天晚上在别人家电视上看到广告,就把自己照片邮寄过去,想着万一呢。”

“我留的号码是村长家的,村长通知我的时候我都不可置信,而且还报销路费和食宿费,真的很谢谢沈总。”

“我过来的时候坐了二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来的,车厢里挤满了人,座位底下躺着人,行李架上堆着编织袋。”

“我站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,脚边放着一个编织袋,里面装着一套换洗衣服和两个馒头。”

“所幸结果是好的,有了奖金我家里轻松点了,我在公司认识了你们一群好兄弟,真的很开心。”

身边的凌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。

林意铭说:“我妈妈从小就给我报兴趣班,我最喜欢唱歌了。当时我妈说她就是随手报名,没想到我能通过海选,来了之后发现跳舞也很有趣。”

林意铭拍了拍身旁的沈昀白,“小白,你呢?”

沈昀白说:“我从小就是文艺委员,每年晚会我都会表演唱歌,班主任说我唱歌好听,可以试试。”

“我家比较困难,一直拖欠学校学费,我要是通过,就有奖金拿。我和家里人说了,他们也想我来试试。”

“幸好通过了,我家的债务减轻了很多。”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平淡,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。

林意铭牵起他的手,试图通过手传给他力量。

后面有人说自己报名的,有人说家长帮忙报名的,有人说同学帮忙报名的。

裴之珩是最后一个开口的。他一直坐在角落里,两条长腿屈着,手肘撑在膝盖上,十指交叉。

他说他爸在他初中的时候就走了。他妈在工厂里上班,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,一个人把他和他妹妹带大。

他早早辍学去打工,那天在工地上休息,一张传单飘到他面前,他拿起来看,上面的五万元吸引了他的注意力。

旁边的工友凑过去看,让他可以试试,说他休息时唱的歌挺好听的,长得也周正。他就鼓起勇气报名了。

旁边的贺今朝把手放在他后背上,拍了拍。

这个时候,一个纸箱被推进画面,少年们的眼睛都亮了一下。他们一个一个去取里面的信。

信封上写着每个人自己的名字。笔迹各不相同,有的是工整的正楷,有的是歪歪扭扭的连笔。

林意铭的信封上画了一个笑脸,两个弯弯的眼睛,一个上翘的嘴巴,嘴巴旁边还点了一颗他的同款小痣。

等大家拿到信回到座位后,画外音让他们按顺序读一下自己的信。

第一个是林意铭。他撕开信封,把信纸展平,清了清嗓子。

“一周后的林意铭,你还好吗?你有没有长高?还想家吗?”念到这里他眼眶红了,旁边的人递了张纸巾给他。

林意铭擦了擦眼睛,把信纸往下挪了挪,继续念。

“还有,你有没有交到新朋友?来之前我有点紧张,怕自己融不进去。”

“但现在坐在教室里写这封信的时候,想和哥哥们和朋友们说声谢谢,你们总是很照顾我。”

林意铭抿着嘴笑了,耳朵尖又开始泛红。周围人本来有些担心的,看到他笑了,纷纷说:“应该的”“你是最小的,我们肯定要照顾你”。

沈昀白的信写的很短,就问自己有没有交到朋友,他一脸开心地说有。

后面的人有人问自己有没有变黑、有没有变强壮、学到了什么、更多的是问自己有没有交到朋友。

说到朋友都看向玩得最好的伙伴,眼睛亮晶晶的。

画面切到最后一天——军训汇报。

操场被重新布置过。跑道边上插了一排彩旗,风吹过来的时候旗面猎猎作响,红色、黄色、蓝色、绿色,在风里翻卷着。

主席台上方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,上面贴着“喜爱娱乐练习生军训汇报表演”几个大字,字的边缘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来。

少年们站在操场入口处列队。军装熨过了,裤线笔直,从腰间一直延伸到鞋面。帽檐压得整整齐齐,和眉毛平齐。

石铁站在队伍旁边。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,在每张脸上都停了一下。转过身,喊了第一声口令。

“齐步走——”

三十二个人同时迈出左脚,脚步砸在地面上,声音整齐得像只有一个人在走。从操场入口走到主席台正前方,大约五十米。

走到一半的时候,江淮的余光扫过旁边的人,调整了半步。他收了一点步子,让自己的肩膀和旁边的肩膀重新对齐。

林意铭在第一排,他的步子迈得比平时大了许多,脚尖努力地往前够。

乐星宇的手臂摆得有点僵硬。每次摆臂之前手腕都会微微绷紧,但高度始终保持在标准的那个位置,与肩膀平齐,前后一样高。

“立定——”三十二只脚同时并拢。

向右转,面向镜头,三十二张脸同时抬起来。

阳光从他们背后照过来。帽檐的阴影落在眉骨上方,眼睛藏在阴影里。

“正步走——”

石铁的口令从胸腔里炸出来。三十二只手臂同时抬起,与肩膀平齐。

三十二只脚同时踢出,脚尖绷直,脚底与地面平行,踢到白线画过的高度,然后落下去。

每一排的正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,脚步声叠在一起,在操场上空回荡。

正步走完最后一个节拍。立定的口令落下,三十二只脚同时并拢的声音在操场上空弹了一下,然后被航拍的风吹散了。

接下来是军体拳汇报。

队伍散开成体操队形,间距相等,横竖成线,像三十二枚棋子落在棋盘上。

石铁喊了第一式的名称,三十二个人同时起势。

三十二个人的动作没有完全同步。有人快了一点点,有人慢了一点点。

但那股劲是齐的,每一拳都带着从脚底传上来的力量,每一脚都带着身体重心压上去的重量。

全部项目汇报完毕。队伍重新集合在主席台前。

石铁手里拿着一份名单,站到队伍前面:“这段时间的训练辛苦了,刚才的汇报,你们的队列、作风、精神面貌,都很棒。”

“沈总给你们设立两个奖项,奖金有一千元。”

前排几个少年猛地睁大眼睛,倒吸一口冷气,嘴微张却不敢出声,身体下意识站得更直。

整个队伍虽然依旧站着不动,但空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骚动和兴奋。

“优秀内务兵,许朗。”

许朗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,缓慢地从队伍里走出来。

接过那张奖状和那个装着奖金的信封的时候,两只手捧着,低头看了一眼奖状上的字。

他走回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,站回队伍里。

“优秀学员,裴之珩。”

裴之珩愣了一下。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,他才迈出步子。

接过奖状的时候他站得很直,脊背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。

石铁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里,往后退了一步,看着面前这三十二个少年。

他的目光从排头移到排尾,又从排尾移回排头,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。

“希望你们经过七天的军训,”他开口了,声音和平时一样中气十足。“以后的训练也要继承军训时的精气神。”

少年们大声地说:“好!”

军训汇报正式结束。

李泽和陈超英从操场边上走过来,手里拎着两袋子冰棍。塑料随着移动晃来晃去,里面的冰棍包装纸互相摩擦着。

少年们围上去。江淮抢了一根绿豆的,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,冰得龇牙咧嘴,牙齿露在外面,眼睛眯成两条缝。

乐星宇叼着一根老冰棍,冰水顺着下巴淌下来,他用手背擦了一下,继续吃,下巴上又淌下一道。

林意铭两只手捧着一根小布丁,小口小口地舔,像一只捧着坚果的松鼠。

镜头来到少年们把行李塞进大巴底部的行李舱,一个接一个上车。

有人靠在窗边睡着了,帽子盖在脸上,帽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
有人戴着耳机望着窗外发呆,耳机线从领口里伸出来,顺着下巴弯进耳朵里。

有人小声聊天,声音从车厢后排传过来,断断续续的,像收音机信号不好时的电波声。

车子发动,拐出校门,驶上来时那条两边种满杨树的路。

树叶在风里翻动着,把阳光切成碎片撒进车窗。

光斑落在少年们的脸上,落在睡着了的那个人的帽子上,落在望着窗外发呆的那个人的眼睛里。

最后一组镜头是助理带着少年们去吃自助餐。他们包下了一整间餐厅,长桌上摆满了食物。

江淮的盘子里堆成一座小山。乐星宇端着两盘肉从取餐台走回来,像端着两座奖杯。

林意铭站在冰淇淋机前面,拉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甜筒,雪糕从侧面溢出来,他用舌头接住了。

画面最后定格在餐厅靠窗的那一桌上。少年们挤在一起,有人举着饮料杯,有人嘴里塞满了食物,有人笑得趴在了桌上。

下期预告有一分钟的时长。分组抽签的画面快速闪过,纸条从箱子里被抽出来,展开,念出名字。

《青苹果乐园》的前奏响起来,轻快的电子鼓点像夏天的汽水一样咕嘟冒泡。然后是《快乐崇拜》的节奏,密集的鼓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。

二锅头乐队新歌的片段穿插其中,每一段都只有几秒钟,旋律在预告片里交替出现,像一盒被快速翻动的磁带。

画面最后停在练舞室的镜子上。镜子里映着少年们站成队列的样子,有人紧张,有人兴奋,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
屏幕暗下去,一行字浮现出来:“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