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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二层的太平间常年不见天日,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潮湿水泥混合的阴寒气味。
一排排停尸床整齐排列,惨白的白炽灯光打在不锈钢台面上,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沈清秋站在推车前。
视线越过那具青灰色的躯体,直直落在对面的宪兵队长脸上。
“这具遗体不能火化。”
清冽的嗓音在地下二层回荡,语调平直得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他根本没有死。”
把手里的红头文件往前递了半寸,为首的宪兵队长面容紧绷。
“沈同志。”
机械的声音全无起伏。
“这是上级命令,上面盖了最高级别的红章,任何人必须配合移交遗体。”
“陆旅长,我们也是奉命行事。文件在这里,白纸黑字,违抗军令的后果您清楚。”
看了一眼推车上的人,宪兵队长继续补充。
“这人已经经过保健局专家会诊,确认死亡。您现在阻拦火化,是对死者的不尊重。”
旁边高大的身影直接跨步上前。
从军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,陆战野啪的一声将其拍在旁边的不锈钢台面上。
“大校军衔。”
粗粝的嗓音带着极其强烈的压迫感。
“在我确认这具遗体的真正死因之前,任何人不得移动他半步。”
视线在深绿色的证件封面上停顿了两秒,宪兵队长开了口。
“陆旅长。”
硬邦邦的语气透着公事公办的刻板。
“我的命令来自上面,请不要为难我们基层执行人员。如果你们拒不配合,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“我不管你的命令来自哪里。”
出声直接打断了对方的官腔,陆战野往前走了一步,宽厚的肩膀挡住了宪兵队长的去路。
单手搭在腰间的配枪枪套上,他的眼神极其危险。
“少拿大帽子压我。老子在卧龙山按特务的时候,你们还在机关大院里写报告。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,只要我家媳妇说他没死,他就得给我在这儿躺着喘气。”
“这具遗体涉及国家安全级别的重案,利剑旅拥有绝对的独立调查权。”
“你想带人走,先从我身上踏过去。你可以试试,看看是你手里的公章硬,还是我利剑旅的子弹快。”
空气紧绷到了极点。
趁着两个男人对峙的空档,沈清秋转过身。
从黑色皮质针灸包里抽出两根三寸长的银针,动作干脆利落。
拿过镊子夹着酒精棉球,在针尖上快速擦拭消毒。
转过头,她对着张国栋开了口。
“张院长,麻烦你把强光手电拿过来,照着他的右手。”
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张国栋赶紧拿出手电打光。
“沈大夫,这心电图全是直线了,真的还能有反应?”
“西医的仪器测不到阈值以下的电信号,只能反映表层数据。但中医看的是气血运行的闭环。”
“假死药剂能压住心跳和呼吸,却封不死深层神经末梢的应激反应。涌泉穴吊着底气,人中穴连着中枢,内关穴通着心脉。”
话音未落,手腕已经发力。
第一根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推车上那人的“人中穴”。
针尖穿透表皮,阻力异于常人,皮下肌肉纤维已经处于强制休眠状态。
第二根银针紧接着扎进手腕内侧的“内关穴”。
捻转,提插。
太乙神针的特殊行针手法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。
“只要这具身体里还有半点活气,这几针下去,神经中枢必定给出强制反馈。”
收回手,她将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,目光锁定在那只垂在床沿的青灰色右手上。
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。
十秒钟后。
那只僵硬的右手食指,极其突兀地向上抽动了一下。
指节敲击在铁质的床沿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场的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。
看到这一幕,宪兵队长的脸顿时失了血色,原本挺直的背脊僵硬无比。
往后退了半步,张国栋的后背直接撞上了存放福尔马林的铁架子,瓶瓶罐罐撞得当啷作响。
“真特娘的是个活人!”
扯着嘴角冷笑出声,陆战野满脸嘲讽。
“这老小子演死人还挺敬业,连胃排空都做了,差点把火葬场的炉子都骗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