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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前辈。”她俯下身,让自己的视线和老人平齐,“你好养病,我去把最后一样东西带回来。”
苏正源笑了,那张刻满沟壑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被撑开,露出三十八年守门生涯里从没有过的安心。
他的手握了握她的指尖,力气轻得像树叶落在掌心里:“去吧。苏家的事,以后就是你的事了。”
沈清秋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,起身的时候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,指尖渗出一丝灵泉水的清凉,顺着老人的皮肤沁了进去。
“等我回来给你带上海的蟹粉小笼包,听说衡山路那一带做得好。”
苏正源已经闭上了眼,嘴角那点笑还没收回去。
出了病房,陆战野靠在走廊的窗台边等她,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,把半个人影打在走廊的地砖上。
“问到了?”
“嗯。”沈清秋跟他并肩往外走,“是一只药炉,苏家始祖传下来的,藏在师父当年医馆的地下暗室里。”
“那地方现在叫什么?”
“龙卫国通讯录上写的,映月旧馆。”
安站在院门口,小脸绷着,大白卧在他身边,虎尾扫着地面。
沈清秋蹲下来把他搂进怀里:“妈妈跟爸爸出趟门,大白陪你在家。”
安搂着她的脖子,声音闷在她肩膀里:“大白兔奶糖。”
“记着呢,一大袋。”
她松开安,伸手拍了拍大白的额头,虎瞳金黄明亮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回应,像是在说知道了。
北京站的候车大厅里人声嘈杂,广播在头顶循环播报着列车时刻,年代特有的那种带回音的女声。
沈清秋穿着灰蓝色的棉袄,帆布包背在肩上,混在南下的旅客里头毫不起眼。
陆战野换了便装,藏蓝色的中山装领子竖着,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。
周卫国拎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开路,贺坚抱着他那箱死沉的检测设备跟在后头,碎了一半的眼镜换了新的,镜片在站台的灯光下反着亮。
软卧车厢的门帘拉开,四个铺位,布帘子还带着肥皂水洗过的味道,暖水瓶搁在小桌上,窗外的站台上有人在跑着追火车。
汽笛拉响,列车启动的时候,北京站的灯光从窗户里一格一格地退走了。
贺坚把设备箱塞到下铺底下,自己爬到上铺坐好,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龙卫国的旧通讯录翻着看。
他翻到“孙”字那一页,手指在沈清秋标记过的地址上停了一下,又往旁边挪了挪,凑近窗户透进来的那点路灯光。
“嫂子。”他从上铺探下半个身子,通讯录摊在手里,手指点着地址旁边那行字,“你看这个。”
沈清秋接过来,就着过道的灯细看。
“映月旧馆”四个字旁边,有一行极浅的铅笔字迹,笔画细得几乎看不出来,要是不把纸贴到眼前根本发现不了。
贺坚的声音从上铺传下来,带着发现新线索时那种压不住的急切:“47号已被征用,改为街道卫生站。现负责人,沈国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