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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年银杏树,朝西三步,废井,井沿缺角。
她在银杏树朝西的方向站定,看了一眼脚下,然后往前走。
一步。
二步。
三步。
她蹲下去。
枯草在这里长得格外旺,比周围的草高出一截,茎秆粗壮,把
周卫国走过来,拨开草。
一口井。
井沿是青石砌的,三面完整,西北方向那一段缺了一角,青石被岁月磨成了圆润的缺口,碎石和泥土把井口周围填了大半,但井洞还在,黑的,深的,往里看不见底。
贺坚走过来,伸头往里看了一眼,缩回来,推了推眼镜:“深啊。”
沈清秋没理他,从帆布包里摸出手电,按亮,把光柱往井里照。
光柱打下去,在石壁上滑落,照出了井内侧爬满青苔的砖壁,三十多年前的水渍还留在砖面上,深浅不一的印记,像是时间在石头上刻的年轮。
三米。
四米。
手电的光在到达井底前,被大白的一声低鸣截断了。
不是那种见到陌生人的警觉,也不是平时撒娇的那种,是更低沉的,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,带着一种确认的意味。
周卫国手已经搭在了枪托上,人往侧面退了半步。
沈清秋把手电转向了大白。
大白的虎瞳没有看向四周,没有看向她,而是对着废井的方向,目光落在井口,耳朵往前转,鼻翼在快速翕动。
喉咙里那声低鸣没有停,持续着,稳定的,不是恐慌,是告知。
“它闻到什么了?”贺坚的声音低了八度。
沈清秋俯身贴近井口,把手电再往深处照。
光柱这次打下去,在接近井底的时候,被一种不属于泥土和砖石的东西反射了回来。
金属。
或者青铜。
光点在暗色的井底闪了一下,像深水里浮起来的一枚硬币。
沈清秋把手电的角度调了一下,重新对准那个位置。
这次,她看清了。
井底的泥土没有到底。
在光柱能够照到的最深处,一扇门嵌在岩壁里,青铜色,布满了三十多年的氧化层,门上的纹样被一层绿锈压着,但轮廓没有消失。
双蛇缠杖。
和木盒上的一模一样。
和玉扣正面的一模一样。
沈清秋收回手电,直起身,把帆布包重新压了压。
她的声音很平,平到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。
“找到了。”
周卫国站在她旁边,低头也往井里看了一眼,沉默了三秒,才开口。
“嫂子,你拿绳子还是我拿绳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