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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卧室里只点了一盏床头灯。
窗外月光落在地板上,铺出一块冷白的方形,陆战野躺在外侧,眼睛睁着,呼吸比平时重。
沈清秋翻身看他:“睡不着?”
陆战野没看她:“你明知道。”
沈清秋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:“战野。”
陆战野反手握住她,掌心热得发烫:“你总是让我看着你的背影。”
沈清秋的手指微微蜷起。
陆战野盯着帐顶,声音哑了些:“卧龙山是这样,医院是这样,冷泉是这样,现在平山还是这样。”
“我知道你强,也知道你能把死人从阎王手里拽回来。”
“可我还是怕。”
窗外树枝被风吹动,影子扫过被面。
沈清秋慢慢靠近他:“这次我一定回来。”
陆战野侧过脸: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沈清秋看着他的眼睛:“带着答案回来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,床头灯的灯芯轻轻响了一下。
沈清秋从被子里伸出左手,手腕内侧那枚新月形胎记在月光下清晰露出来。
陆战野的目光落在胎记上,喉结动了动。
沈清秋低声说:“它牵着我去平山,也会牵着我回来。”
陆战野握住她的手,低头吻在那枚胎记上。
他的唇很烫,停了很久才离开。
“清秋,别让我等太久。”他把她的手按在胸口。
沈清秋感受着掌下沉稳的心跳:“好。”
陆战野闭了闭眼:“如果遇到蛇首的人,别硬拼。”
沈清秋轻声:“我会先扎针。”
陆战野睁眼看她。
她补了一句:“再跑。”
陆战野终于笑了一下,胸腔震动贴着她掌心:“这话听着就不真。”
沈清秋也弯了弯眼:“那你当真的听。”
夜色一点点深下去,屋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。
……
黎明前,陆家院门口有薄雾。
沈清秋背着旧帆布包走出来,包带压在肩上,里面装着银针、药瓶、木盒和那枚玉扣。
大白跟在她身旁,白色皮毛沾了雾气,虎爪落地没有声音。
周卫国已经坐在驾驶位检查油表,车灯没开,只有仪表盘发出暗绿的光。
贺坚抱着设备箱缩在后座,眼镜片上凝了雾,他用袖口擦了擦,越擦越花。
安安披着小外套站在台阶上,眼睛红红的:“娘,早点回来。”
沈清秋走过去,蹲下替他扣好最上面那颗扣子:“照顾弟弟妹妹。”
安安吸了吸鼻子:“我会练好骑虎式。”
大白把脑袋凑过去,轻轻顶了顶安安的肩。
沈清秋摸了摸儿子的头:“也照顾好大白的耳朵。”
安安用力点头。
她站起身,没有回头看二楼。
因为她知道,陆战野就站在窗后。
那道目光落在她背上,比晨雾更重,也比晨雾更暖。
沈清秋拉开车门,正要上车。
就在这时。
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迎面走来,他停在雾气边缘,双手递出一个密封信封:“陆老爷子让我转交的。”
沈清秋接过信封,封口还盖着陆家的私章。
她撕开封蜡,里面滑出两样东西。
一份通行全国的特别通行证。
一张手写纸条。
纸条上是陆元征的字迹。
“丫头,那十二个人的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三个匹配。”
“其中一个,已经死了十五年。”
“但他的死亡证明,是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