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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是你那边不忙,能不能过来帮嫂子搭把手?家里东西太多,我和你团长两个人,怕是忙不过来。”
沈清秋那温和的声音,落在赵卫东的耳朵里,却让他浑身猛地一僵!
他抬起头,正好对上沈清秋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,清澈而又深邃的眸子。
他只觉得自己的所有心思,在这双眼睛面前,都无所遁形!
“能!当然能!”
赵卫东几乎是下意识地,立正站好,大声回答道。
“嫂子您放心!明天一早,我就过来帮忙!”
说完,他就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样,转身就跑,连个招呼都没打。
看着他那近乎于落荒而逃的背影,陆建国的眉头,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“清秋,这小子,神神叨叨的,很不对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清秋的目光,依旧停留在那片漆黑的夜色中,眸光微冷。
“让他来。”
“是蛇是鼠,总要拉出来遛遛,才知道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当第一缕晨光,透过窗户,照进这个他们生活了近一年的小院时。
一场声势浩大的“搬家”工程,正式拉开了序幕。
这个家,实在是太小了。
小到只有一间卧室,一间小小的堂屋。
但这个家,又实在是太满了。
满到每一个角落,都塞满了属于他们一家人的,独一无二的记忆。
沈清秋打开了那个伴随她一路来到卧龙山的,老旧的木头箱子。
箱子里,是几件她和孩子们换洗的衣服。
大多都已经洗得发白,打了好几个补丁。
她拿起一件陆安邦小时候穿的,已经被改得看不出原样的小褂子。
她还记得,这是她刚来卧龙山时,用自己的一件旧衣服,亲手给孩子改的。
那时候,安邦才那么小一点点,瘦得像只小猴子。
现在,却已经是个能帮着妈妈照顾弟弟妹妹的半大小子了。
她又拿起那床陆建国从部队里拿回来的,带着一股浓浓的汗味和烟草味的军大被。
被子又厚又重,上面还有几个被烟头烫出来的小洞。
但就是这床被子,在卧龙山那无数个寒冷的冬夜里,给了他们一家人最温暖的庇护。
沈清秋将脸埋进那粗糙的被子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那熟悉的,只属于陆建国的味道,让她那颗因为未来而悬着的心,安定了不少。
“媳妇儿,发什么呆呢?快过来搭把手!”
陆建国在外面喊道。
他正和闻讯赶来帮忙的几个警卫连的战士,吭哧吭哧地,试图将那个沉重的,用实木打造的大衣柜,从屋里抬出来。
这个衣柜,是陆建国亲手做的。
用的,就是卧龙山后山上,那些最结实的松木。
做工粗糙,连油漆都没刷。
但却是这个家里,最值钱的一件家具了。
“这柜子太沉了,带不走。还有这张床,这张桌子,都带不走。”
陆建国抹了一把头上的汗,看着屋里这些笨重的大家伙,脸上写满了无奈。
在那个年代,长途搬家,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。
光是运费,就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倾家荡产。
他们能带走的,只有几个箱子的衣物被褥,和一些锅碗瓢盆的细软。
剩下的,都只能留在这里。
沈清秋看着那张被她擦得一尘不染的方桌。
就是在这张桌子上,她度过了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。
演算过成千上万道数学题,写下过密密麻麻的化学公式。
也是在这张桌子上,她给战士们开药方,给孩子们讲故事。
这张桌子,见证了她从一个一无所有的“黑户”,到全省状元的全部历程。
“妈妈,我们的玩具,可以带走吗?”
小女儿念安抱着一个用布头缝制的,已经有些破旧的布娃娃,颠颠地跑到沈清秋的面前,仰着小脸,可怜巴巴地问道。
那个布娃娃,是沈清秋亲手给她缝的。
眼睛,是两颗黑色的纽扣。
头发,是用拆下来的旧毛线做的。
丑萌丑萌的,却是小丫头最宝贝的东西,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觉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沈清秋蹲下身,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,笑着说道。
“不但要带走,妈妈到了北京,再给你买一个新的,更漂亮的洋娃娃。”
“不要!我就要这个!”
小丫头却把布娃娃抱得更紧了,小嘴撅得老高。
“这是妈妈做的,是全世界最好的!”
童言无忌,却让沈清秋的心,猛地一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