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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是什么?”
沈清秋看着丈夫脸上那罕见的,充满了忧虑的表情,轻声反问。
陆建国沉默了片刻,才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声音说道。
“我怕……我怕天道不容。”
“它本是凡兽,却得了这逆天的造化,窥得了人的智慧。”
“老天爷……会不会把它收回去?”
这个在战场上从不信鬼神,只信手中钢枪的男人,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,第一次对那冥冥之中存在的“天道”,产生了深深的敬畏和恐惧。
沈清秋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失笑。
她伸出手,轻轻抚平了丈夫紧锁的眉头。
“你想什么呢?”
“什么天道不天道的,我只知道,大白是我们的家人,它现在好好地待在我们身边,这就够了。”
沈清秋的眼神清澈而又坚定,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就算是老天爷真的要来收,也得先问问我手里的手术刀,答不答应。”
这句带着几分霸道和自信的话,瞬间就驱散了陆建国心中的所有阴霾。
是啊。
他怕什么?
他的媳妇,是连阎王爷都敢掰手腕的存在。
一个区区的天道,又算得了什么?
“说得对!”
陆建国哈哈一笑,一把将妻子揽入怀中。
“咱们一家人,就该好好地在一起,管他什么牛鬼蛇神!”
想通了这一点,陆建国的心情豁然开朗。
失而复得的珍宝,让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,开始用自己的方式,笨拙却又真诚地,去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。
第二天,陆建国破天荒地,给自己放了半天假。
他以“庆祝家庭成员身体康复”为名,开着军区唯一一辆还能跑的破吉普,载着老婆孩子和虎,浩浩荡荡地朝着卧龙山深处的一条小溪驶去。
他们要去野餐。
八十年代的卧龙山,山清水秀,还没有被后世的工业文明所侵染。
山林间空气清新,充满了草木的芬芳。
清澈见底的小溪里,能看见成群结队的小鱼在石头缝里快活地游来游去。
一家人找了块草地,铺上毯子,摆上从家里带来的馒头咸菜和煮鸡蛋。
虽然食物简单,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。
三个孩子脱了鞋袜,光着脚丫在溪水里嬉戏打闹。
大白则展现出了它身为“虎王”的捕鱼神技。
只见它静静地站在溪水边,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,锁定着水中的猎物。
当一条肥硕的草鱼游过时,它的头猛地扎进水里,再抬起来时,嘴里已经叼住了那条还在拼命挣扎的鱼。
整个过程快如闪电,看得三个小家伙爆发出阵阵欢呼。
“大白好厉害!”
“哥哥!我们晚上可以喝鱼汤了!”
陆建国则是在一旁,笨手笨脚地用树枝和石头搭着简易的烤架,准备把大白抓来的鱼烤了吃。
沈清秋坐在毯子上,一边含笑看着这温馨的一幕,一边教着女儿辨认周围的各种草药。
“念念你看,这个开着黄色小花的,叫蒲公英,可以清热解毒。”
“还有那个,长得像小伞一样的,叫车前草,可以利尿通淋。”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,岁月静好,仿佛一幅最美的画卷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的山路上,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的女人,正挑着两只沉甸甸的水桶,步履蹒跚地从山下走来。
她的头发被汗水浸湿,凌乱地贴在额头上,脸上也沾了些泥点,看起来虎狈不堪。
那张曾经化着精致妆容,高傲得不可一世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了麻木和怨毒。
是白露。
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监督她劳动的军嫂,正一脸不耐烦地催促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