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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!忠!报!国!
四个狂放不羁,力透纸背的狂草大字,如四条破纸而出的黑色狂龙,盘踞在那张小小的宣纸之上。
那笔法,时而如高山坠石,势不可挡!
时而如游丝盘绕,缠绵不绝!
时而如万岁枯藤,苍劲有力!
时而又如惊蛇入草,灵动飘逸!
每一个笔画,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和无与伦比的节奏感。
那已经不是字了,那是剑法,是刀法!
是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的英雄气概!
是狼烟四起,马革裹尸的壮志悲歌!
更是华夏民族数千年来,沉淀在血脉里那股永不屈服,保家卫国的磅礴之气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一向沉稳的陈政委,此刻也失态了。
他推开人群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书案前,双手颤抖地扶着自己的老花镜,死死地盯着那幅字,仿佛要将自己的眼珠子都嵌进去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如同梦呓般不敢置信的声音。
“这……这是怀素的狂草?!”
“不!不对!”
“这风骨,这气韵,比怀素的《自叙帖》还要奔放,还要狂野!”
“这简直是……草书之神,是神迹啊!”
陈政委激动得老脸通红,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戎马半生,也算是个粗通文墨的儒将,平生最敬佩的就是那些铁骨铮铮,又能写得一手好字的古代名将。
可他这辈子从未见过,也从未想过,自己有一天能亲眼见到足以与古代那些书法大家比肩,甚至犹有过之的神作。
而这幅神作,竟然是出自一个他一直以为只是医术高明的年轻女同志之手。
周围的军嫂们虽然看不懂什么笔法,章法,但她们看得懂气势。
白露的字,好看是好看,但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,工整,秀气,却毫无生命力。
而沈清秋的字,就像是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千年古松,狂放而霸道!
那字里行间,充满了让人看一眼就心神俱震的强大生命力。
两幅字摆在一起,高下立判。
简直就是云泥之别,萤火之光与日月争辉。
“我的天……清秋竟然还会写这个……”
江月捂着自己的嘴巴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她和沈清秋做了这么多年邻居,竟然从来都不知道,自己的这个好姐妹还藏着这么一手惊天动地的绝活。
而站在人群最后方的白露,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。
那是一种信念崩塌,骄傲被碾得粉碎之后的死灰色。
她完了。
她知道,光是这一幅字,她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,体无完肤。
她引以为傲的书法,在沈清秋这幅字面前,简直就像是三岁孩童的涂鸦,可笑到了极点。
不!我还没输!
白露的心里发出不甘的嘶吼。
我还有音乐!
书法这种老古董说明不了什么,现在是新社会了,大家喜欢的是钢琴,是小提琴!
她会弹古筝,肯定也只是懂点皮毛,装模作样罢了。
对!我还有机会翻盘!
白露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,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开口。
“沈主任的书法,确实……有几分古意。”
“只是,这狂草终究是小道,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“我们今天比的是艺术,书法只是其一。”
“
她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。
都输成这样了,居然还不认输?还要自取其辱?
陈政委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,要不是顾及身份,他都想指着这个女人的鼻子骂了。
什么叫“小道”?什么叫“难登大雅之堂”?
简直是数典忘祖,无知到了极点。
沈清秋却笑了,她就喜欢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。
不把她的脸一次性打肿,打到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,她都对不起自己刚才浪费的那点墨水。
“好啊。”
沈清秋点了点头,语气依旧云淡风轻。
“那就弹琴。”
她看也没看那台古筝,而是对着周围的战士们说道:“麻烦哪位同志帮我打一盆清水来,我要先净手。”
净手弹琴!这逼格瞬间又拉满了。
很快,清水端来。
沈清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,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都清洗干净,然后用江月递过来的毛巾擦干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缓缓走到那台蒙着灰尘的古筝前。
她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干净的手帕,仔仔细细地将筝面上的每一根琴弦都擦拭了一遍。
那动作轻柔而专注,充满了虔诚。
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件乐器,而是一位久未谋面的老朋友。
擦拭完毕,沈清秋才缓缓盘膝坐下,将古筝横放在自己的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