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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妈这次去,是不是比去‘阎王沟’那次,还要危险?”
陆定国那双酷似沈清秋的,清澈的眼眸里,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忧虑和早慧。
这个问题,像一根小小的针,精准地扎在了陆建国的心尖上。
他看着三个孩子那仰起的,写满了不安的小脸,心中一痛。
他不能骗他们。
因为他们是陆家的孩子,他们有权利知道真相,也有责任去学会承受。
陆建国沉默了片刻,抱着女儿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。
“是。”
他只回答了一个字,却重如千钧。
“比‘阎王沟’危险一百倍。”
“在‘阎王沟’,我们的敌人是看得见的毒蛇猛兽。”
“而这一次,妈妈的敌人是看不见的,它躲在空气里,躲在每一个人的呼吸里。”
陆建国用最简单的话,向孩子们描述着这场战争的残酷。
“但是。”
他的话锋一转,那双虎目中迸射出无比强大的自信和光芒。
“你们要相信你们的妈妈。”
“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医生,是能把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神仙!”
“她打败过无数的敌人,这一次也一定能赢!”
“而我们要做的,就是管好我们自己,不让她担心,不给她添乱,让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去打赢那场仗!”
“等她凯旋的时候,我们要让她看到,她的三个孩子都长大了,都变成了能让她骄傲的男子汉和好姑娘!”
“你们,能做到吗?”
陆建国的话,像一团火焰,瞬间点燃了三个孩子心中的勇气和希望。
“能!”
陆安邦和陆定国的回答,铿锵有力。
就连小念安也挥舞着小拳头,奶声奶气地喊道:“能!念安会长大,保护妈妈!”
看着孩子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,陆建国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他知道,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这股信念将是支撑着这个家走过漫长等待的唯一力量。
岁月无声,时光匆匆。
转眼间,秋去冬来,又是一年春暖花开。
沈清秋离开家已经快半年了。
这半年里,京城那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,成了悬在全国人民心头的一把利剑。
消息被严格封锁,只有零星的,真假难辨的传闻在民间流传。
有人说,京城已经封城了,每天都有拉着尸体的卡车从城里开出来。
有人说,那病毒变异了,无药可救,连部队都派了穿防化服的兵进去。
卧龙山军区作为沈清秋的“娘家”,更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。
家属院的军嫂们每次见到陆建国,都想上前打听,却又不敢开口。
因为陆团长的脸,比军区后山冬天的石头还要冷,还要硬。
他瘦了,也更沉默了。
每天除了高强度的训练,就是回家带孩子。
那座山一样的男人,仿佛在一夜之间学会了父兼母职的所有技能。
他会笨拙地给小念安扎歪歪扭扭的羊角辫。
他会把陆定国那些写满了草药名字的笔记本,工工整整地摆好。
他会检查陆安邦每天的训练成果,然后用他那粗糙的大手,给儿子揉捏酸痛的肌肉。
三个孩子也像约定好了那样,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成长。
陆安邦已经彻底成了院子里所有半大孩子的头儿。
他不再满足于带弟弟妹妹站军姿。
他组织了一个“少年先锋战斗队”,每天天不亮就带着一群小屁孩绕着操场跑圈,喊着震天的口号。
他的格斗技巧,在陆建国的亲自指导下也日益精进。
自从那次擂台比武之后,再也没有哪个孩子敢在他面前造次。
他用自己的拳头和规矩,为弟弟妹妹,也为院子里所有弱小的孩子撑起了一片晴朗的天。
陆定国则彻底沉迷在了母亲留下的那些医学典籍里。
那本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《本草纲目》,他几乎能倒背如流。
他把家属院后面的那片菜地,开辟出了一小块“百草园”,种上了各种各样从山上挖来的草药。
谁家孩子有个头疼脑热,磕了碰了,他都能像个小郎中一样,头头是道地说出个一二三来。
然后他从他的“百草园”里找出对应的草药,捣碎了给人敷上,效果居然还出奇的好。
“小神医”的名号,就这么不胫而走。
而五岁半的陆念安,依旧是全家人的小公主。
但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姑娘了。
她会踩着小板凳,学着妈妈的样子,给爸爸和哥哥们洗手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