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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明明可以一走了之。
可她……还是选择留了下来。
“我要见她。”
陆建国挣扎着,就要从病床上坐起来。
“我要当面……跟她道歉。”
“你给我老实躺着!”秦山一把将他按了回去。
“你现在这副鬼样子,出去不是吓人吗?!”
“王所说了,你至少还要在床上躺半个月!”
“我等不了。”
陆建国的眼神,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团长,我必须去。”
“她心里有气,我得去受着。”
“她有委屈,我得去听着。”
“我是她男人,是安安的爹,我不能再让她一个人,扛着所有的事情了。”
秦山看着他那双赤红的,写满了决绝的眼睛,沉默了。
许久,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罢了。”
“你小子就是个犟驴。”
“想去就去吧。”
他说着,转身对门口的警卫员喊道。
“去,给你们陆团长,找一副结实点的拐杖来!”
一个小时后。
后山家属院。
陆建国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,外面披着一件军大衣,双手拄着一副半新的木头拐杖,一步一步,艰难地,却又无比坚定地,朝着那间既熟悉又陌生的院子走去。
冬日的阳光,暖洋洋地洒在他的身上,却驱不散他心中的半分寒意。
越是靠近,他的心就跳得越快,也越是忐忑。
他看到了。
那个曾经破败不堪的院子,此刻已经焕然一新。
院墙被修补得整整齐齐,地上青石板缝里的杂草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那扇被他妻子一脚踹飞的门,已经被一扇崭新的,做工精良的木门所取代。
门上,甚至还贴上了一对红色的,手写的“福”字。
院子的一角,一个简易的土灶上,正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热气,那股让他魂牵梦萦的肉香味,就是从那里传来的。
这里……是他的家。
可他,却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别人领地的外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起手,在空中停顿了许久,才终于鼓起勇气,在那扇崭新的木门上,轻轻地,敲了三下。
“叩,叩,叩。”
屋子里,那诱人的香味和孩子的笑声,戛然而止。
几秒钟后。
门,开了。
沈清秋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,她身上系着一条灰色的围裙,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,显然正在做饭。
她的目光,落在了陆建国的身上,从他苍白的脸,看到他身上不合身的病号服,最后,定格在了他拄着的那副拐杖上。
她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惊讶,没有关心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就好像,他只是一个不请自来的,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空气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陆建国的嘴唇动了动,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最终,还是沈清秋先开了口。
她的声音,比这冬日的寒风,还要冷上三分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病房住着不舒服,非要来我这儿,找晦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