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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庆哥,咱们就这么走了?”
吴河忍不住问道,声音里透着几分急躁,“此番你在雁门关立下的功劳,若是上报朝廷,少说也能封个一官半职。
这般放弃,岂不可惜?”
陆庆侧过头,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,神色淡然如水。
“吴河,你记住。”
他淡淡说道,“我陆庆平生所求,从来不是那些虚名浮利。
在这朝堂漩涡中争得一席之地,远不如守住心中的自在逍遥。
功名?呵,不过是枷锁罢了。”
雁门关的风沙似乎还残留在衣角,陆庆却已无心贪恋那虚浮的功名。
在他眼中,权柄若无自保之力傍身,不过是催命符罢了。
待羽翼丰满、能执掌自身命运之日,再入局也不迟。
许虎与杨冲等人被遣留关外镇守,陆庆并未多言,只淡淡一句便了结此事。
吴海忽地抬手指向远处,神色凝重:“庆哥,你看。”
寒风卷起漫天尘屑,在那苍茫地平线上,一抹刺目的红赫然闯入视线。
那是冷梨花。
她未着寻常嫁女的喜庆大红,却是一袭如火般炽烈的红衣,**于风雪之中,宛如雪中红梅,孤傲而决绝。
陆庆脚步微顿,随即迈步上前。
“真要走了?”
冷梨花开口,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嗯。”
陆庆目光落在她身上,“穿成这样,是要嫁予何人?”
冷梨花闻言,非但不恼,反而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。
她大步逼近,一把揪住陆庆的衣领,强行将他拉近至眼前。
那双明眸中波光流转,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:“少贫嘴。
从今日起,你陆庆便是我冷梨花的相公。
在这吕梁地界,若有人敢欺你半分,老娘替你出头!”
这一举动太过突兀,却也太过热烈。
陆庆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,眼中的淡然渐渐化作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他顺势握住对方的手腕,力道不轻不重,语气却豪迈无比:“身为丈夫,怎能让娘子在外奔波受气?听好了,从此刻起,冷梨花是我陆庆的正妻。
放眼天下,谁敢动你一根头发,我必让他后悔来到这世间!”
语调铿锵,掷地有声。
对于陆庆而言,吕梁不过弹丸之地,而那所谓的天下……即便真有风起云涌之势,他也未曾有过半分怯意。
“天下?”
冷梨花微微一怔,随即嗤笑出声,眼底却泛起涟漪,“你以为你是谁?皇帝吗?”
在她看来,男人好面子无可厚非,但口出狂言需有底气。
自古以来,敢言“天下”
者,唯有九五之尊。
陆庆并未辩解,只是笑而不语。
虽身处蟒龙村这般闭塞之地,但他心如明镜。
一叶落而知秋,大雍皇朝看似繁华似锦,实则根基早已腐朽。
朝堂之上党争激烈,庙堂之外皇权式微,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,已不可避免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良久,陆庆收回目光,轻轻点头。
确实,他还不是皇帝。
……
半月行程,转瞬即逝。
当熟悉的山峦轮廓再次映入眼帘,蟒龙村到了。
陆庆挥手遣散随行的吴河等人,只带着冷梨花独自归家。
刚踏入院门,韩秋娘等人便如惊弓之鸟般冲出。
自陆庆远征雁门关以来,她们日夜悬心,祈祷之声未曾断绝。
此刻见到丈夫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,积压已久的恐惧瞬间化作了喜极而泣的泪水。
“相公……”
“家中可好?”
陆庆环视众人,温和问道。
“都好,一切都好。”
韩秋娘强忍泪水,快速汇报道,“各家作坊运转正常,未曾出半点岔子。”
陆庆满意地点头,正欲进一步询问,韩秋娘忽然神色一凛,压低声音道:“相公,有件事需向您禀报。”
“何事?”
“吕梁县新来了一位知县大人。”
陆庆初闻此事,心底泛起一丝荒谬。
他不过是个本分营生的商贾,不偷不抢,规矩做人,这新任知县大人为何三番五次登门?若是寻常百姓,早被这官威压得喘不过气,可韩秋娘一句轻描淡写的话,却让他惊疑不定。
“大人寻您多次了。”
自古只有民见官如见虎,哪见过官员主动叩响商贾的门扉?
陆庆眉头微蹙,心中疑虑丛生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我知道了。”
时光如白驹过隙,几日匆匆而过。
远离了雁门关那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,吕梁县的岁月竟透出几分慵懒的惬意。
没了战事的牵绊,陆庆的日子过得悠哉游哉,每日睡到日头晒屁股,再无半分紧迫感。
直到一声惊呼打破了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