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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案上的青铜军牌堆成一堆。
秦烈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“这帮孙子胆子肥得能包天了。”
“李信将军前头刚跟楚军干了一仗，后头这批军牌就从辎重库里运出来了。”
“要不是老子顺手截住那辆破辎重大车，这批铜牌明早就能发到各个千人队手里。”
赵彻伸手抓起一把军牌。
铜牌边缘打磨的挺光溜，正面刻着关中各县的户籍字号，反面是内史军的玄鸟印记。
他调出脑海中的系统界面。
“系统扫描中……发现批量造假青铜器物。”
“目标数量：一百枚。”
“真品数量：三枚。”
“仿冒伪造：九十七枚。”
“检测提示：该批军牌系同一座私铸铜炉翻砂浇筑，铜料掺杂了楚地寿春特有的红砂铅。”
赵彻把手里的军牌丢回桌上，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一百张军功牌，九十七个假名字。”
秦烈一听，眼睛瞪的滚圆。
“啥玩意儿？”
“一百张里头只有三张是真的？”
“那造假的匠人也太偷懒了，连多做几个模子都舍不得！”
孟平走上前来，拿起两块铜牌仔细端详。
“统领，这九十七个名字，我刚才在少府名籍里粗略对过一遍。”
“这里头有阵亡的老秦卒，有刚投降的楚国兵痞，还有上个月从大梁逃过来的魏国流民。”
“三教九流混在一块儿，乱七八糟的。”
赵彻冷笑了一声。
“这不是乱，这是精挑细选。”
“老秦卒的名字用来领关中的良田，楚地降兵的名字用来占淮水的官道渡口。”
“至于那些流民，就是送上阵当肉盾的靶子。”
“前线大军只要一死人，真正的贵族子弟拿着这块假军牌，立刻就能顶替战功。”
“人死了，地到了他们手里，爵位也成了他们的护身符。”
秦烈气的把刀鞘在地上重重一顿。
“黑，真他娘的黑！”
“老子在北疆砍匈奴脑袋，都没见过这么能钻空子的畜生！”
“统领，这帮冒牌货现在肯定还藏在后营里，老子这就带人去把他们剁了！”
赵彻抬手按住秦烈的肩膀。
“着什么急。”
“杀几个顶包的有什么用，把他们背后的线全给老子扯出来。”
“孟平，带黑甲卫把辎重第五营围了，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。”
孟平抱拳应诺。
“诺！”
一刻钟后，辎重营偏僻的柴房外传出一阵喧哗。
十几个穿着秦军号衣的汉子被黑甲卫拖了出来。
这群人缩着脖子，有的连鞋都没穿齐，浑身抖个不停。
秦烈上去照着领头汉子的屁股踹了一脚。
“跑啊，接着跑啊！”
“在大秦军营里冒领军功，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？”
那领头的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，连连磕头。
“军爷饶命！军爷饶命！”
“小人不是贼，小人真是来运粮的！”
孟平走过去，伸手在汉子的破烂内衬里摸了一把。
刺啦一声，衣襟被扯开，一块巴掌大的生铁令牌掉在泥水里。
孟平捡起铁牌，擦掉上面的泥垢。
牌子正面刻着一串楚地文字，背面是一只飞鸟托着两串铜钱。
孟平把牌子递到赵彻面前。
“统领，是楚地商盟的私印。”
“淮南一带最大的几个粮商和盐枭，用的就是这个标记。”
跪在地上的汉子脸色惨白，整个人瘫在地上，半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，旁边的营帐里快步走出一道身影。
芈苏背着药箱，手里端着一个粗陶药碗。
她走到那些被按在地上的假卒跟前，蹲下身翻看他们的手掌和脖颈。
片刻后，芈苏站起身，转头看向赵彻。
“他们不是死士，也不是奸细。”
秦烈愣了一下，凑过来问。
“芈姑娘，你咋看出来的？”
“这帮家伙兜里都揣着敌人的牌子了，还能是好人？”
芈苏把药碗递给旁边的卫士，语气很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