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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几个内卫顺着水流贴过去。
水底下传出几声闷哼,泛起一圈血色。
一个汉子想浮出水面换气,孟平伸手按住他的后颈,按在石壁上。
没一会儿,六个湿透的水鬼全被拖上了岸边的泥滩。
秦烈带着一队人从后头围上来,手里的铜剑直接搭在几人的脖子上。
“动一下,脑袋搬家。”
秦烈啐了口唾沫。
六个汉子瘫在地上发抖,身上的水迹都顾不上擦。
孟平拿着火把走上前,扯掉了几人嘴里的布条。
“头儿,这几个人有点不对劲。”
孟平指着最边上的两个汉子。
“他们手上全是老茧,脚踝上还有官府车马行的烙印。”
“这两个是关中本地的秦籍车夫。”
秦烈抬脚踹在其中一人的肋骨上。
“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!”
“拿着大秦的户籍,替关东的贼人当暗桩,老子现在就剁了你!”
地上的汉子被踹得吐了口酸水,跪在烂泥里磕头。
“军爷饶命!官爷饶命啊!”
“小人不是细作,小人是被逼的啊!”
汉子扯开破烂的衣襟,露出背上的鞭痕。
“小人借了新郑商贾的高利贷,利滚利还不上。”
“他们扣了小人的老娘和婆娘,说只要小人今晚帮着拉绳子,欠条就一笔勾销!”
“小人要是知道这是炸军粮的桥,借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来啊!”
旁边的另一个秦籍车夫也跟着哭了起来。
赵彻走到两人面前看着他们。
“秦法严苛,通敌坏军者,当斩。”
赵彻声音平淡。
两个车夫瘫在地上,没了血色。
“不过。”
赵彻转过身,看向其余四个韩地来的死士。
“大秦律令里也写得明白,受人胁迫而未成大恶者,如实供述幕后主使,可免死罪。”
“至于主使者和死硬到底的,全家连坐,一个不留。”
赵彻拔出腰间的短剑,扔在两名秦籍车夫面前。
“想活命,就把你们知道的全倒出来。”
“谁给你们牵的线,谁给你们发的银钱,在哪见的面。”
两名车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争着开口。
“小人说!小人全招!”
“牵线的是新郑西街汇通钱庄的刘大掌柜!”
“新郑的水路暗渠图也不在韩相府,相府早就被咸阳的大人们盯死了!”
赵彻问了一句。
“不在相府,在哪?”
车夫咽了口唾沫,急忙说道:
“在城东十里的一处大粮仓里,外头挂着少府义仓的牌子,背地里大家都叫它‘谷仓’!”
“那是关东六国大贵族专门用来洗账、藏匿私兵和密信的老巢!”
“守渠人的真身,平日里就在那个谷仓里发号施令!”
地上的四个韩国死士刚要开口骂,秦烈抬手用剑鞘砸在他们的嘴上。
牙齿碎裂的声音响起,四个人满嘴是血,吭不出声来。
孟平凑到赵彻身侧,低声说道:
“头儿,汇通钱庄和那个谷仓,在黑冰台的底册上确实有记录。”
“以前一直以为是普通的粮商据点,没想到藏得这么深。”
赵彻转过头,看着平稳下来的水面。
上游放下来的水流冲过石桥,带走了几块碎石头,桥基稳当。
“这帮关东贵族,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就为了保住他们那点私产。”
赵彻捡起地上的短剑,插回剑鞘。
“秦烈,把这两个车夫押回东大营,好生看管。”
“其余四个,交给廷尉府的狱吏处置。”
秦烈应了一声,跟着问道:
“头儿,那咱们接下来去哪?直接去新郑抄了那个谷仓?”
赵彻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大军还没东出,新郑的门还没开呢。”
“叫上弟兄们,换上行商的衣服,带上咱们的假账册。”
“大秦的粮道他们断不了,那咱们就去把他们的钱袋子和谷仓,全给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