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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必须撬开他们的嘴,把城里的尾巴全揪出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芈苏问他。
“你带着满身血腥味回来,再去院子外调几百黑甲卫把整条街封死?”
赵彻没接话。
芈苏叹了口气:
“赵彻,你太紧张了。”
“你现在看谁都觉得是刺客,看哪条街都觉得有埋伏。”
“阿安是着凉发热,不是遭了暗算。”
“你现在大动干戈,只会把火引到偏院来。”
赵彻站在原地,手掌在剑柄上搓了两下。
冷风吹进院子,脑子清醒了些。
芈苏说得在理。
这些日子神经绷得太死,差点把雍城弄成自己困住自己的牢笼。
真闹出大动静,全城都知道偏院住着要紧人,反倒害了阿安。
“秦烈。”
赵彻松开剑柄,坐回竹椅。
“让孟平把人关去后营地窖,嘴堵上,别弄出响动。”
“等这边事了,再仔细审问。”
秦烈挠了挠头,咧嘴应下:
“得嘞,属下这就去交代孟平,绝不惊扰太后和小公子。”
秦烈领命退出去,院子里又静了下来。
芈苏回屋照料孩子。
赵彻守着外间一盏油灯,干坐了整整一夜。
后半夜,屋里传出阿安响亮的哭声。
哭声稚嫩,但透着股活泛劲,不像先前那样微弱。
跟着是阿芸惊喜的声音:
“退了!热真的退下去了!”
天边泛了鱼肚白,晨光落进偏院。
赵彻推门进屋。
炭盆里的火熄了大半,屋里飘着微凉的草药香。
阿安裹在襁褓里,脑门上的汗干了,呼吸平稳。
赵姬靠在床榻木栏边,脑袋垂着,沉沉睡了过去。
一只手还搭在孩子襁褓边上。
赵彻放轻步子走过去,从衣架上取下厚棉袍,披在赵姬肩膀上。
赵姬在睡梦里动了动指头,没醒,眉头舒展开了。
赵彻退出屋子,顺手合上房门。
晨风吹在脸上有些凉。
赵彻走出偏院,往城东大营后库去。
地窖里潮气重,两个五花大绑的汉子缩在墙角,嘴里塞着麻布。
孟平坐在一只倒扣的木桶上,手里剥着水煮蛋。
见赵彻进来,孟平站起身行礼:
“大人,人没伤着,就是吓得够呛。”
赵彻走到两个货郎跟前,让孟平扯下他们嘴里的麻布。
“说说吧,谁让你们来的?”
两个汉子浑身发抖,扑通跪在地上磕头:
“军爷饶命!小的就是拿钱办事的苦力啊!”
左边那汉子眼泪鼻涕全涌了出来:
“有人在西市茶楼给了我们每人五百枚半两钱。”
“只让我们每天在偏院门口走两趟,听听里头有没有动静。”
赵彻问他:
“听什么动静?”
右边那汉子颤声应道:
“那人交代了,就听院子里有没有刚出生的娃娃哭声。”
“若是有,就去北坊的老槐树底下压一块红布。”
“军爷,我们真不知道那院里住的是贵人啊!”
赵彻听完,脸上没什么波澜。
观星台那帮残党,确实闻到风声了。
不清楚孩子的底细,但已经盯上雍城偏院了。
“孟平。”
赵彻转身往地窖外走。
“给他们换身干净衣裳,送去咸阳城外的皇室庄园做工,三年内不许回雍城。”
“诺!”
孟平抱拳应声。
赵彻走出地窖,抬头往咸阳方向看去。
太阳升起来,晨光照在雍城大街小巷上。
暗流已经动了,但这盘棋,他得稳稳接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