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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彻点了点头。
“做的大体对,人越少越好,动静越小越安全。”
秦烈赶紧把嘴里的饼子咽下去,拍着胸口接话:
“大人放心,外头整条巷子俺也布置好了!”
“俺让城防营调了两个队的老卒,轮流在巷口巡逻,名义上就是防着贼人打扰太后静养。”
“别说闲杂人等,就算是一只野狗想往巷子里钻,也得挨两记哨棍。”
赵彻看了他一眼,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“别整天把动静弄得跟抓贼一样,自然一点,少惹人打听。”
秦烈抓了抓后脑勺,咧嘴笑笑:
“俺省得,俺就是跟街坊说太后受了风寒,需要静心喝药,街坊们都信了。”
正说着话,外头巷子里响过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传令骑兵在巷口翻身下马,抱着个朱漆木匣快步跑进来。
孟平上前接了木匣,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火漆封泥,这才转身递给赵彻。
“大人,咸阳章台宫送来的急报,八百里加急。”
赵彻扣开火漆,抽出了里头的两卷细竹简。
第一卷是李斯以中书省名义发出的朝议通报。
眼看着十六岁加冠大典的日子越来越近,咸阳朝堂上吵的越发厉害。
楚系那帮老臣联名递了折子,非要在大典之前把太后赵姬迎回咸阳,好让她亲自去宗庙主持告庙大礼。
宗正府和关陇老贵族死咬着当年的旧规矩不放,两边在朝堂上天天争。
第二卷竹简短得很,就几行字,是嬴政写给别苑的亲笔信。
信里没提朝堂上半句争吵,也没催促回京,全是在问母亲在雍城的吃住和身子骨。
赵彻把竹简递给赵姬。
赵姬展开简子,手指在嬴政写下的字迹上摸了摸。
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“阿蘅,拿笔墨来。”
赵姬在几案前坐下,提笔在空白木牍上写回信。
木牍上的字不算多,只写着病体沉重,经不住长途车马颠簸,请大王安心筹备冠礼,别挂念老妇。
写完,赵姬把木牍递给赵彻。
“把这个送回咸阳吧。”
“政儿懂我的意思,他也知道怎么回绝朝堂上的那些人。”
赵彻把木牍收进匣子,明白赵姬的用意。
这封回信表面上是推说生病,其实是用退让给刚亲政的嬴政挡麻烦。
要是赵姬这当口回咸阳,观星台传的流言、宗室翻的旧账,大典上全得炸出来。
偏院里还多了一个刚落地的阿安。
赵姬留在雍城,这孩子才能多一分活下来的路子。
赵彻把漆盒递还给传令兵,交代了一句:
“换快马,走直道,入夜前必须送进章台宫内殿。”
“诺!”传令兵接了木匣,行礼退下,快步跑出门。
风吹起地上的几片干树叶,偏院屋里传来阿安吃饱后的哼哼声。
芈苏和阿芸端着温好的羊奶进屋,顺手把门掩上。
赵彻站在院子当中,手搭在腰间剑柄上,转头看着孟平。
“把义舍的名册办妥,就去东大营调回咸阳的随行名册。”
“冠礼的日子定了,咸阳的这盘棋,也该我们回去收尾了。”
孟平抱拳应声,转身出了院子。
秦烈晃了晃空了的羊奶袋子,咧嘴乐了:
“大人,等回了咸阳,俺一定要去西市痛痛快快吃上三碗热汤饼,这雍城的干饼实在太拉嗓子了。”
赵彻抬脚朝院外走,头也没回扔下一句:
“少废话,等把咸阳那些暗桩全拔干净了,本官请你吃整头烤羊。”
两人的脚步声走远了,晨光落下来,照在偏院青黑色的瓦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