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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彻顺着长长的宫廷石廊往外走。
秦烈抱着佩刀蹲在廊柱旁边,嘴里咬着半根细树枝。
孟平跟在后头,手里抱着厚厚的案卷。
“大人,刚才吓死俺了。”
秦烈见赵彻走过来,把树枝吐在地上。
“李相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,俺还以为他要在殿上跟您吵一架。”
孟平在旁边笑骂了一句:
“李相是依法论事,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知道动拳头?”
赵彻没搭理两人的贫嘴,脚步没停。
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吕不韦穿着宽大的锦袍,手里握着一根玉柄手杖,慢慢走了上来。
老相邦挥手让随从退后,与赵彻并排走在廊下。
“郎中令近来很会收人心。”
吕不韦语气平缓,听不出喜怒。
赵彻看着前方,脚下的步子没有停。
“相邦说笑了,臣不收人心。”
“臣只是觉得,有些人若是还有回头的路,就不该逼他们替细作走到底。”
吕不韦侧头看了赵彻一眼,没有反驳。
两人走到了宫门台阶前。
吕不韦停下脚步,转过身,望向章台宫的高台石阶。
风从咸阳城的飞檐上方吹过来,卷动着黑色的龙旗。
十六岁的嬴政一个人站在高台边上,背对着满朝文武,看着远处的关中山川。
那个年轻的背影站在风里,已经有了帝王该有的沉稳。
吕不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才拄着手杖慢慢走下台阶。
夜幕降临,咸阳城笼罩在一片安静之中。
郎中令府内衙的值房里,灯火亮了一夜。
孟平把各城门的巡防名册整整齐齐码在案几上。
“大人,咸阳四门已经全部换上了蒙上卿的心腹。”
“没有大王的合符,一只鸟也飞不出去。”
秦烈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,伸手摸了摸肚子。
“折腾了一整天,肚子都饿瘪了。”
“俺看那帮藏在暗处的老鼠,这回该消停了吧?”
赵彻坐在桌案前,低头核对着宗正府送来的最后一批关东文书。
赵彻眼前的视线晃了晃。
淡蓝色的文字提示浮在半空中。
“观星台残卷进入最终转运阶段”
“目标地点:雍城西别苑旧井”
文字闪了三下,随后化作光点散去。
赵彻握着毛笔的手停在半空,笔尖上的墨汁滴在粗麻纸上,晕开了一团墨迹。
秦烈注意到了赵彻的动作,收起了脸上的嬉笑。
“大人,怎么了?”
赵彻放下毛笔,脸色冷了下来。
“他们没想在咸阳动手。”
孟平愣了一下,走上前两步。
“大人的意思是,他们造兵符只是个幌子?”
“兵符是为了把蒙毅和东大营的注意力全钉在咸阳。”
赵彻站起身,伸手取下了挂在墙上的长剑。
“他们真正要动的人,从来就没有变过。”
“他们要动的是雍城里的赵姬。”
秦烈一掌拍在刀鞘上,砸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这帮孙子,原来一直在声东击西!”
赵彻大步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雍城西别苑的位置上。
“孟平,拿我的令箭,去东大营调三十名快马骑兵。”
“秦烈,带上芈姑娘调配的解药和绳索,轻装出发。”
孟平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窗外的大雪。
“大人,夜间出城若是被御史台查问……”
“持大王亲赐的暗卫符节,直接出西门。”
赵彻系紧了身上的黑皮披风,将长剑挂在腰间。
“天亮之前,我们必须赶到雍城西别苑。”
偏殿的木门被推开,寒风裹着雪花扑了进来。
三匹快马踏着泥泞的积雪,冲出了咸阳西城门。
城楼上的火把在夜风里晃动,把马蹄带起的泥雪照得一片通亮。
咸阳城的风浪刚压下去,雍城地底下的暗流,却已经涌到了井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