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这一篇用法家的法理辨析宗统,那一篇用道家的顺应天命说事。”
“字迹和派别全都不一样,用的底子却是同一套流言。”
这不是儒家干的,也不是齐楚遗民的单打独斗。
咸阳城里有人设了个窝点,专门雇人写稿传流言。
第二天的大朝会上,气氛沉得厉害。
李斯站在文臣前列,出列进言。
“陛下,咸阳坊间妖言惑众,全因儒生私藏旧书、妄议国政!”
“臣请立刻下令,封查全城书肆,凡有非议王统者,一律焚毁严惩!”
淳于越跟着跳了出来,大声反驳。
“李相此言大谬!”
“越是遮遮掩掩、四处封禁,天下人越觉得朝廷心虚!”
“百姓会想,若非确有其事,官府为何怕几张废纸?”
两个老臣在大殿中央谁也不让谁,唾沫星子乱飞。
王绾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,装聋作哑。
嬴政听得有些头疼,揉了揉眉心。
少年帝王看向赵彻。
“赵彻,若是不烧,依你之见,该如何平息?”
赵彻走到大殿正中,朗声回答。
“回陛下,堵不如疏,辩不如查。”
“这帮写书的人不是为了经义,全是为了银钱。”
“只要让他们自己承认写的是价钱,谣言自然就破了。”
嬴政看了他一眼。
“准奏,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置。”
退朝之后,郎中令府内衙动了起来。
孟平换上一身关东豪商的绸缎袍子,腰间挂着沉甸甸的铜钱袋。
他带着几个便衣密卫,大步走进了西市最大的茶楼。
孟平把一袋金饼重重放在桌上,嗓门很大。
“我家主子是关东来的贵人,最喜欢收集各派议论王统的奇文。”
“凡是有新鲜母本、言辞犀利者,郎中令府隔壁的恒源茶行照单全收!”
“一卷母本,赏金十两!”
消息传得很快,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咸阳城的文人群体。
与此同时,芈苏在内衙调配了一种无色无味的药水。
只要把药水混进茶行的定金布袋上,碰过的人手上就会沾上气味。
这种气味碰到特定药墨,会泛出淡淡的红印。
秦烈蹲在茶行对面的屋顶上,嘴里嚼着草根,盯着进出的人群。
重赏之下,不少穷困潦倒的文人动了心思。
第四天清晨,赵彻坐在茶行的后堂里翻看收上来的书卷。
外头陆陆续续抓进来十个人。
其中七个是西市转手买卖的小书贩,两个是专门代人写信的抄手。
最后被推进来的,是一个穿着破旧长袍的中年儒生,身上挂着太学的腰牌。
秦烈把佩刀往桌上一砸。
“老实交代,你们那些母本是从哪儿抄来的?”
中年儒生吓得浑身哆嗦,腿都软了。
“大人饶命,小人只是个落魄博士,平日里靠给贵人润笔混口饭吃!”
“这些文章不是小人写的,是有人每隔五天送来底稿,给小人五百半两钱抄一份!”
赵彻走上前,抓起那名抄手的手指看了看。
抄手的指缝里泛着暗红色的印记,正是观星台特制的墨色。
“送稿子的人在什么地方接头?”
赵彻问得很平静。
中年儒生咽了口唾沫,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。
“那人每次都在北坊的破庙把稿子放下,顺便留下这本记账的分发簿。”
“小人见有利可图,偷偷藏了一本底册想多领点赏钱。”
孟平把册子接过来,递到赵彻面前。
这是一本很薄的羊皮小册,上面的字迹工整严密。
赵彻翻开第一页,目光落在了首行的朱砂小字上。
“冠礼前十日,先使咸阳人疑其母,再使宗室疑其子。”
秦烈凑过来看了一眼,骂了一句。
“娘的,原来全是这帮地老鼠在自导自演!”
赵彻合上羊皮册子,神色冷了下来。
“拿上名册,点齐东大营的黑甲卫。”
“既然他们想看大戏,咱们就去把台子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