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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脸上带着没睡好的疲惫,但步子迈得很稳。
“赵彻,光你去唱这出戏,还不够。”
赵姬走到方桌前,翻了翻那本假的《归人录》。
屋里几个人抱拳行礼,赵姬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免礼。
“这帮贼人之所以敢拿我做文章,无非是吃准了别苑十三年不与外界走动。”
“他们以为老妇人是个死人,由着他们随便在名册上添名字。”
赵姬抬起头,看着赵彻。
“明日一早,老妇人要大开西别苑正门。”
“以太后的名义,召集雍城所有宗室妇人、内史署管事,还有当年的旧侍女。”
秦烈愣了一下,跟着开口。
“太后,这可使不得!”
“现在满城都是风言风语,您这时候露面,那帮关东旧贵族肯定群起攻之!”
赵姬神色平静,语气没有半分动摇。
“老妇人就是要让他们来。”
“当着宗室所有长辈的面,我把十三年来别苑进出的每一个人、每一笔用度,全摊在阳光底下。”
“谁病死了,谁出宫嫁人了,谁还在别苑当差,一笔一笔核对。”
赵姬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
“我把所有活人的底细全摆出来,他们手里那本死人名册,就是一张废纸。”
“他们想用失踪旧人栽赃我,我就先把门窗全打开,教他们无处下嘴。”
赵彻看着眼前的赵姬。
“太后,如果观星台狗急跳墙,在大宴上直接发难,别苑会变成靶子。”
赵姬自嘲的笑了一声。
“靶子?”
“老妇人在雍城躲了十三年,整天闭门不出,也没见他们少泼一勺脏水。”
“就是因为我躲得太久了,这帮关东跳梁小丑才觉得我是个面团,想怎么捏就怎么捏。”
赵姬转过身,看着门外的院子。
“政儿在咸阳压着六国降臣,半步都不能退。”
“我这个当娘的虽然没用,但也不能在雍城给他拖后腿。”
赵彻顿了片刻,抱拳行了一礼。
“既然太后有此决断,那臣就负责把别苑外面的刀全收干净。”
正说话间,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个穿黑甲的传令骑兵翻身下马,快步冲进后堂,单膝跪在地上。
骑兵双手捧着一只漆黑铁筒,筒口用秦王特制的黑金火漆封着。
“廷尉少卿接旨!”
屋里的动静停了下来。
赵彻接过铁筒,用随身短刀挑开火漆,倒出里面的黑绢密折。
密折上的字迹苍劲有力,是嬴政亲笔写的。
“雍城大营五千甲士,即刻起由少卿赵彻便宜节制。”
“内史腾与蒙毅已遣三十名心腹禁卫暗中入城,只听卿一人调遣。”
“朕在咸阳,不便明发诏令。”
“雍城的局,卿自己收干净,敢有阻挠者,先斩后奏。”
赵彻将密折凑到油灯上方,火苗窜起,把黑绢烧成了灰。
秦烈搓了搓双手,眼里透着兴奋。
“陛下的兵符到了?”
赵彻拍了拍手上的灰烬,脸色冷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
“秦烈,去东大营挑五十个好手,带上芈苏的药泥,今晚跟我去会会最后一批暗线。”
“孟平,带人去守好城外祠堂的退路,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。”
孟平和秦烈齐声应诺,转身大步走出大厅。
门外的雪停了,远处宗庙的古钟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赵彻按在腰间的佩刀上。
这场关东旧势力筹划了十三年的大戏,到了该掀桌子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