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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停手！雷小虎你手贱个什么劲？割刀赶紧给我退出来！”
“湿度计直接干爆表了，你还敢拿等离子喷枪往里怼，想把裂缝全轰塌了是不是？！”
林野的声音在信道里直接吼破音，震得雷小虎耳膜嗡嗡直响。
雷小虎吓得手一抖，下意识把推杆反向拉到底。
凿空者采矿机械臂猛地向后缩回三米，喷口蓝光骤然熄灭。
视窗画面里。
那缕从金属裂口中渗出的白雾气流，刚刚触及火星地表低至六百帕的稀薄气压，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激变！
嗤嗤！
水汽在超低温与极低压的双重绞杀下，根本来不及化作液态水，直接在空中凝华成细碎晶亮的白色霜粉！
一片片银白的霜花噼里啪啦落在滚烫的金属切口周围，激起细密的蒸汽嗤嗤声。
“不是冷却液泄露！”
林野两只手在舰桥主控台上翻飞，调换操作指令。
“凿空者三号挂架，卸载重型钻头，换微型环境质谱探针！”
“直接把针头给我扎进裂隙最深处！”
“好嘞！”
雷小虎不再嬉皮笑脸，神情肃穆。
他轻巧操纵机械副臂，一根足有两米长、针尖仅有圆珠笔芯粗细的超长合金探针，顺着那道冒白烟的岩缝小心翼翼滑入。
探针一路深入地下一点五米，顶端微型气泵瞬间抽吸气体。
逐日号主视窗上，质谱仪分析曲线如同波浪般起伏冲高。
“气体成分出来了！”
林野紧紧盯着跳动的化学式，语速快得像连珠炮：
“二氧化碳占比百分之四十二！”
“过热水蒸气占比百分之五十四点三！”
“伴生微量硫化氢与惰性气体氩！”
“地下深处存在高压热源！这不是地表的残余气态水，这是源自火星深层岩体的大规模地质排气现象！”
安源总控大厅内，原本坐着的魏长庚猛地站了起来，动作幅度之大，直接把身后的折叠椅撞倒在地！
“过热水蒸气？！深层裂隙排气？！”
魏长庚胸膛剧烈起伏，呼吸粗重得像拉动的老风箱，满脸通红地扑到话筒前：
“底下有活地热！有水系通道！”
“三十多亿年前撞击形成的裂隙，一直连通到底下的古老含水层！”
“韩烈！韩烈在不在？！”
通讯信道内，一直处于待命状态的韩烈沉稳应声：
“报告魏老，韩烈在逐日号装备舱，随时可以行动！”
“逐日号腹部货舱里，还有两台‘哮天-04’履带巡检车！”
魏长庚挥舞着拳头，嗓音嘶哑中透着无尽的疯狂：
“别走地表！玄武号刚才着陆的平台西北侧，有一条延伸进奥林匹斯山东麓的大裂谷！”
“顺着玄武岩断层节理，把哮天巡检车给我打进去！顺着水汽往地底摸！”
“收到！”
韩烈简短有力地回应。
数秒后，逐日号腹部轻型抛射管微光一闪。
一枚圆锥形的防热降落舱脱轨下坠，在反推火箭的微调下，精准砸入玄武号西北方向八公里外的一条幽深峡谷边缘。
舱盖弹飞。
一台长两米、搭载高灵敏度红外夜视吊舱、宽履带底盘的“哮天-04”巡检车翻滚落地，履带牢牢扣紧暗红色的岩面。
车头两盏高强度激光探照灯刷地亮起，雪亮的光柱刺破峡谷内部沉寂了数十亿年的幽暗！
“哮天-04下潜启动！”
韩烈十指稳稳搭在双摇杆上，巡检车如同一头灵活的猎犬，沿着陡峭破碎的玄武岩阶梯，一路向斜下方钻去。
五十米。
一百二十米。
二百六十米！
车体越往下走，四周的崖壁越发湿润，原本干燥风化的岩石表面，竟然挂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霜。
当巡检车深入地下四百米的一处天然岩腔拐角时，仪表盘上的环境数据出现了惊人跳跃！
滴滴！
“外部环境气压：五十一千帕（约零点五个标准大气压）！”
“外部环境温度：回升至零上四点二摄氏度！”
“温度变成正数了？！”
雷小虎揉了揉眼睛，几乎不敢相信仪器上的绿色数值。
零上四度！半个标准大气压！
这意味着在这个封闭的地下峡谷世界里，液态水已经具备了稳定存在的全部物理条件！
哗啦……
微弱而清晰的声响，穿透了哮天巡检车搭载的高敏声学探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