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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野！你小子发什么癔症呢？频谱仪上到底跳出个啥玩意儿？！”
雷小虎一嗓门喊出来，嗓音擦着耳麦震得人耳根子发麻。
“别吵！把你的外骨骼辅助伺服机电源先掐了……雷小虎，快点！”
林野根本没回头，右手掌心死死顶在铅化玻璃窗正中，两只眼珠子几乎贴在便携频谱仪上。
“咕咚……咕咚……”
微弱的震荡顺着厚达八十公分的防爆复合层一路窜上来，传进耳麦。
声音特别沉。
每一次起伏都隔着一段死板的时间，不紧不慢。
雷小虎一把拍掉大腿外侧的动力开关，轻手轻脚凑上去：“怎么听着跟大号水泵抽不上来水似的？韩烈，你耳朵尖，你听听看！”
韩烈单手端着工兵铲，左侧外骨骼重重靠在门框钢梁上，头盔面罩侧贴着门板。
“不是机械动静……”
韩烈咬紧后槽牙，语气发沉：“没有金属敲击的声音，频率很慢，一分钟顶多跳十八下……林野，波形怎么说？！”
“排除了生命脉动。”
林野飞快在触控面板上拉出两条基准红线：“要是活物的脏器跳动，波峰会有收缩回弹的次级波！但这根线条平滑得离谱，分明是某种大体量的流体在封闭管道里晃荡，波长整整两百四十米！”
“流体？！”
雷小虎眼睛瞪得像铜铃，两步跨到圆形观察孔前，抬手擦了擦防护面罩。
“嘶……你们看窗户里面！”
原本通透干爽的铅化玻璃内层边缘，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圈白蒙蒙的硬壳！
那不是灰尘。
那是贴着玻璃内壁迅速凝结出来的细微冰霜！
“见鬼了！前哨门刚封上的时候，观察孔温度读数还是零下二十度！”
雷小虎指着门侧贴着的传感光条大吼：“现在跳到零下四十五了！还在掉！零下四十八……零下五十！这门后头难不成塞了个冷冻库？！”
三十八万公里外，安源总控大厅内，红黄交错的警报灯带无声跳跃。
周启航十指在机械键盘上砸得噼啪作响，调取探路者卫星所有的历史深潜雷达档案。
“热源扫描结果全绿！”
周启航扭过头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，冲着指挥台高喊：“地热辐射值低于基准线三个百分点，熔岩管道深处绝不可能是未冷却的岩浆！月球核心早凉透了三十亿年，没有任何活火山反应！”
“不是岩浆，温度还在跌……”
京城专线屏幕前，魏长庚猛地站起身，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，嘴唇哆嗦着：“超低温……长周期低频晃荡……还有大范围的温降冲击……老天爷，那只能是超临界挥发物流体！”
“魏老，说明白点！”雷小虎在月背频道里急得直跺脚，“那后头究竟是个啥玩意儿？总不能是鬼打墙吧？！”
“是水！或者是冰下液态水库！”
魏长庚狠狠一掌拍在桌面上，声音拔得老高：“月球形成早期，彗星撞击带入海量水源，被致密的玄武岩深埋月腹！本来它们在几十亿年微重力下是完全冻结或者静止的，可刚才……刚才你们启动了一乘标准重力发生器！”
“人造重力打破了静平衡？！”林野脱口而出。
“对啊！重力场沉下去整整八百米，深处的超高压冰层受力失衡，局部压融成了流动流体！那咕咚声，是地下水受压涌动的动静！”
这话顺着广播落下来，整个月背基地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着了！
月球有水！
而且是成规模流动的地下水库！
这要是真的，全蓝星所有教科书上的“月球干瘪荒漠论”，全得当场扔进碎纸机！
“魏老，别忙着下结论。”
叶鸣端坐在指挥台最中央，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。
他敲了敲身前的全息投影：“深空勘探不靠猜。深部高压气体液化也能造成类似波动，光凭隔门听声和降温，定不了案。”
“校长，那咋整？总不能把门再卸下来看一眼吧？！”雷小虎抹了把脑门上的虚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