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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克没烧?你把秤砸了吧!”
魏长庚一步撞到屏幕前，老花镜歪在鼻梁上也顾不上扶。
“聚变要烧氘氚!不烧料哪来的能量?!”
“输出还高了三十七倍——你这数打哪来的?!”
“魏老,料我称了三遍。”周启航把三张读数条拍在台上。
“点火前:0.4820克。”
“点火后一小时:0.4820克。”
“刚才第三次称:0.4823克。”
魏长庚眼睛贴在纸上。
看到最后一行,老头子整个人往后一撤。
“0.4823?”
“……它涨了?!”
“涨了0.0003克。”
无尘室里的通风声一下变得刺耳。
叶鸣走过来,把三张读数条依次看完。
“魏老。”
“炉子在烧,能量在出,料一克没少,还长了。”
“这账怎么走?”
魏长庚一句话没答。
老头子转身冲向另一台终端,手指在键盘上砸得砰砰响。
“调质谱!”
“老夫要看炉膛里现在有什么!”
季宗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休息区赶回来的,睡衣外头套着白大褂,拖鞋都穿反了。
“怎么了怎么了?出事了?!”
“老季你来得正好!”魏长庚扯着嗓子喊,“点火介质增重!”
季宗平脚下一绊,差点栽在门槛上。
“增……增重?!”
“聚变堆里的燃料自己长胖?!”
“老魏你别开玩笑,老夫心脏受不了!”
“老夫像开玩笑吗?!”
嘀——
质谱结果跳出来。
魏长庚盯着屏,一行一行往下扫。
扫到第四行,老头子的手停住了。
整个人不动了。
季宗平凑过去。
“老魏?”
“……老魏你别吓我啊!”
“氦-3。”
魏长庚开口，声音干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炉膛里的氦-3含量,从0.7%涨到了2.4%。”
“翻了三倍多。”
季宗平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。
“氘氚聚变产氦-4,产中子!”
“它凭什么产氦-3?!”
“不是它产的。”
叶鸣接了话。
两个老头子一起转过来。
叶鸣手指点在屏幕上那行反物质接口的读数上。
“季老,咱们昨晚接的东西是什么?”
“反……反物质容器啊。”
“它往炉子里送的是什么?”
“能量!”
“不只是能量。”
叶鸣把那条平得像铁轨的输出曲线往前拖了一段。
“魏老,昨晚接口通了之后,咱们的整流器往炉子里送的是恒定功率。”
“可它开壳吐出来的能量,是从第七层内壳里出来的。”
“那一层壳里,装的是什么结构?”
魏长庚一愣。
三秒后,老头子猛地转身，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。
“双螺旋!!”
“它整个颗粒就是双螺旋氦-3同位素结构!”
“它开壳往外送能量的时候——”
“连着把自己那点结构信息也送进炉膛了?!”
“不是信息。”周启航一头扎回键盘,“魏老,是模板!”
“它把双螺旋的排布路径带进了炉膛的高温区!”
“炉膛里本来的氦-4,在这个模板引导下——”
他手指停在半空,声音抖起来。
“重排成了氦-3!”
“它在教炉子怎么造氦-3!”
季宗平往后退了两步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长响。
“教……”
“老魏,咱们花了多少钱合成氦-3?”
魏长庚眼都直了。
“上回买氚气,买铅板,加实验损耗——”
“一亿三千万。”
“合成了多少?”
“……零点二克。”
季宗平仰着头笑了一声,笑到一半噎住,眼泪掉下来。
“一亿三千万,零点二克。”
“它现在……它现在自己在炉子里给咱们造!”
“不要钱!!”
“不止不要钱。”周启航把新算出来的数往主屏一甩,“季老您看产率!”
“当前氦-3增量速率:每小时0.0003克。”
“照这个速率——”
他掐着手指头往下算。
“一天0.0072克。”
“一个月0.216克。”
“比咱们那一亿三千万砸出来的还多!”
“一个月!”
无尘室里没人说话。
炉膛那道幽蓝的光,还在稳稳地烧。
魏长庚慢慢转过身，看着那道光。
老头子的肩膀一抽一抽。
“它不是在耗料。”
“它在……养料。”
“咱们把它接进炉子,以为是拿它当电池。”
“结果它顺手把炉子改成了氦-3工厂?!”
“魏老。”叶鸣开口。
“在!”
“氦-3能干什么?”
“能干什么?!”魏长庚一下转过来,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氦-3是第二代聚变燃料!”
“氘氦-3聚变,不产中子!”
“不产中子懂不懂?!”
“咱们现在这套炉子,内壁全靠双螺旋涂层挡中子流!”